魏珠带来的消息,在关丰耳边敲响了一声惊锣。
张九果然狗急跳墙,或将行那鸩弑之事!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知识库”飞速运转,检索着古代各类毒物的性状、发作时间与解毒之法。
同时,那日小值房中康熙深邃而沉静的眼神在他心中浮现——皇帝绝非毫无察觉的待宰羔羊。
他不能直接跑去告发,那会打乱康熙可能布下的局。
但他必须确保,无论康熙有何计划,那碗参汤都绝无可能真正危及圣体。
次日清晨,关丰照例在乾清宫外值守。
他看到张九如同往常一样,指挥着小太监们准备皇帝的早膳与参汤,脸上依旧是那副恭顺谨慎的土黄色,只是在那色彩深处,关丰凭借高度集中的“情绪之眼”,捕捉到一丝极力压抑的、躁动不安的幽绿,如同毒蛇潜伏在草丛中,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时机。
参汤由御茶房的陈师傅亲自熬好,由一个小太监端着,张九则跟在后面,看似监督,实则是确保这碗汤能毫无阻碍地送到康熙面前。
就在一行人即将踏入乾清宫门槛时,关丰似乎脚下微微一滑,“哎呦”一声低呼,身形一个趔趄,恰好撞在了那名端参汤的小太监身上。
小太监猝不及防,手一抖,那盛着参汤的青玉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汤汁四溅,玉碗粉碎!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关丰立刻跪倒在地,连连叩首,脸上满是惊慌失措。
那小太监也吓得面无人色,跟着跪倒。
张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身上的幽绿色猛地窜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几乎无法控制的怒火与惊疑,死死盯了关丰一瞬。
但他很快强行压下情绪,厉声斥道:“毛手毛脚的东西!惊了圣驾你担待得起吗?!还不快收拾干净!”
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殿内的康熙。
张九连忙进去禀报请罪。
关丰跪在门外,能听到康熙平淡的声音传来:“碎了便碎了,再熬一碗便是。何必苛责下人。”
张九诺诺称是,退了出来,脸色依旧难看。
他狠狠瞪了关丰一眼,却也无法再多说什么,只得催促御茶房立刻再熬参汤。
关丰心中稍定。
这第一次的“意外”,至少拖延了时间,也给了康熙一个明确的信号——他关丰,已洞悉危险,并开始行动。
然而,他知道张九绝不会罢休。
果然,午膳时分,又一碗参汤被端来。
这次张九亲自在一旁盯着,防范森严。
关丰无法再故技重施。
就在参汤即将被送入殿内时,关丰忽然上前一步,对张九躬身道:“张公公,奴才早前不慎打翻参汤,心下惶恐。可否让奴才将功折罪,亲自为皇上试汤?”
试毒,本是宫中规矩,但多为银针或指定的小太监先行尝试。关丰身为御前侍卫,主动提出试汤,虽有些逾矩,但在“将功折罪”的由头下,也勉强说得过去。
张九眼神骤然锐利起来,身上的幽绿色剧烈波动,死死盯着关丰,仿佛要将他看穿。
他干笑一声:“关侍卫有心了。不过,这试汤自有规矩,不劳侍卫动手。”
关丰却坚持道:“公公,奴才心中实在难安。若不能亲眼见证此汤无恙,奴才无颜面见皇上。恳请公公成全!”他语气恳切,姿态放得极低,目光却毫不退缩。
两人在殿门外僵持住了。
张九脸色阴晴不定,他若强行拒绝,反倒显得心虚。而若同意,这碗汤……他心知肚明。
就在这时,殿内传来康熙的声音:“在外吵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