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二十三年的春天,圣驾自北京启銮,开始了首次南巡。
仪仗精简,但依然威严肃穆。
关丰以御前侍卫都统身份随行,负责部分核心护卫与联络事宜。
队伍出京后,沿运河一路南下,首站便是山东境内。
行程不一味求快。
康熙多次下令停驻,召见沿途州县官员,询问地方政事、民生疾苦。
关丰随侍在侧,观察到康熙问话极有条理,从钱粮刑名到风俗教化,细致入微。
许多官员被问得汗流浃背,答非所问者,康熙只是淡淡瞥过一眼,未加斥责,但那无形的压力已让地方官胆战心惊。
这一日,圣驾行至山东德州境内。
康熙并未入住早已备好的行宫,而是命人在运河畔一处地势较高之地搭建临时营帐。
他带着关丰及几位工部、户部官员,亲自登上河堤,视察黄河水道。
但见黄河水面宽阔,水流浑浊,奔涌向东。对岸地势低洼,隐约可见旧日决口留下的残破堤坝痕迹。
“皇上请看,”随行的工部官员指着河道,“近年虽尽力加固此段堤防,然黄河泥沙过重,河床逐年抬高,此处仍是险要之地。”
康熙凝视着浑浊的河水,问道:“往年此处决口,淹没范围几何?灾民如何安置?赈济钱粮可曾足额发放?”
那官员连忙取出图册,一一禀报。
康熙听得仔细,不时追问细节。
关丰在一旁默默听着,结合脑中“知识库”的资料,对此时黄河的治理难度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他知道,康熙此次南巡,考察河工、漕运是重中之重。
当晚,康熙在御帐内召见山东巡抚及几位司道官员。关丰按例在帐外值守,却能隐约听到里面的对话。
康熙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朕一路行来,见山东民生略有恢复,然乡间依旧可见大片荒芜。尔等身为牧民之官,当以休养为先,不可为求政绩,过度催科。”
山东巡抚连连称是。
康熙话锋一转:“然,河工之事,关乎数省安危,绝不能懈怠。朕今日观黄河水势,其患仍在。尔等奏报中提及的‘束水攻沙’之策,具体如何施行?所需钱粮人工,可曾核算清楚?”
帐内传来山东巡抚与河臣略显紧张的回禀声。显然,康熙对具体技术细节和钱粮使用情况极为关注,并非只听泛泛之谈。
关丰心中暗忖,皇帝这是要将地方奏报与亲眼所见相互印证,防止官员欺瞒。
在德州停留两日后,圣驾继续南下,抵达济南府。济南城内早已净街洒扫,文武官员、耆老士绅于城外跪迎。
康熙入城后,立刻登上济南城楼,眺望城内街市与远处的趵突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