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驾返京,仪仗入城时引来百姓围观。
康熙命銮驾绕行主要街市一周,让京城官民得睹天颜。
关丰骑马随行在御辇之侧,注意到街道两旁的百姓神情比南巡前多了几分安定。
次日清晨,康熙即临乾清宫举行大朝。
百官齐集,气氛肃穆。康熙端坐龙椅,面容较南巡前略显清瘦,但目光更加锐利。
“朕此次南巡,”康熙开门见山,声音在殿内回荡,“往返五月,行程数千里。所见所闻,感触良多。今日与诸卿共议。”
他首先命内阁学士宣读南巡期间整理的《巡幸纪要》。
这份文档详细记录了沿途民生、河工、漕运、吏治等各方面情况,数据翔实,言辞恳切。当读到江南水患导致百姓流离、河工款项被层层克扣时,殿内不少官员低下了头。
纪要宣读完毕,康熙目光扫过群臣:“朕离京期间,朝政赖诸卿维持,朕心甚慰。然南巡所见,诸多积弊亟待革除。今日起,当有一番新气象。”
他首先针对河工事务:“江南水利,关系国计民生。朕决定设立江南河道总督一职,专司苏、松、常、镇、太五府水利。首任总督,朕已有人选。”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细微的议论声。河道总督位高权重,这个任命将打破江南官场现有格局。
康熙不待众人反应,继续道:“漕运之弊,朕亲眼所见。运丁困苦,漕船破旧,沿途关卡勒索成风。着漕运总督衙门即行整顿,三个月内须见成效。”
他特别强调:“整顿期间,凡有阻挠改革、阳奉阴违者,无论品级,一律严惩。”
接着,康熙转向吏治问题:“南巡途中,朕见不少官员勤勉任事,也见少数人敷衍塞责。吏部当重新考核南巡途经各省官员政绩,该升的升,该黜的黜。”
这一连串决策让朝臣们意识到,皇帝此次南巡绝非游山玩水,而是带着明确的改革决心。
退朝后,康熙在养心殿单独召见关丰。
“此番南巡,你随侍左右,多有建树。”康熙示意关丰坐下,“如今返京,改革在即,你以为当从何处着手?”
关丰早有准备:“皇上明鉴。改革之要,首在得人。河工、漕运、吏治,皆需选派得力官员主持。其次,新政推行,必遇阻力,需有周全之策。”
康熙点头:“人选方面,朕已有考量。江南河道总督一职,朕属意安徽巡抚靳辅。此人清廉刚正,精通水利。你以为如何?”
关丰回忆南巡时与靳辅的接触,此人确实务实能干:“靳抚台确是合适人选。”
“至于漕运整顿,”康熙沉吟道,“朕打算派你参与。”
关丰微微一愣:“奴才乃侍卫之职,参与漕务恐有不妥。”
康熙摆手:“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你在南巡期间对漕运见解独到,朕心甚慰。现特命你兼任漕运衙门协理,协助总督整顿漕务。”
这是一个破格提拔。关丰深知其中分量,起身行礼:“奴才领旨,定当竭尽全力。”
接下来的日子,朝廷上下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改革。
靳辅被任命为江南河道总督,即刻赴任;
漕运衙门开始清理积弊,裁撤冗余关卡;
吏部对南巡途经官员的考核也在进行中。
关丰开始参与漕运衙门的议事。
第一次到任时,几位老资格的漕运官员面露不屑。但当关丰提出具体的整顿方案——包括改进漕船设计、制定运丁待遇标准、建立稽查制度时,他们逐渐改变了态度。
这日,关丰正在漕运衙门查阅档案,突然接到康熙急召。
他立即赶往养心殿,见康熙面色凝重。
“你看看这个。”康熙将一份密奏递给关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