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工大功告成,关丰此时已不再是那个需要小心翼翼在权臣间周旋的年轻侍卫,而是真正跻身帝国权力核心的重臣。
御赐的麒麟服穿在身上,太子太保的尊衔加身,这些都标志着他在朝中地位的彻底确立。
返京次日,康熙又在乾清宫单独召见。
太监奉茶后悉数退下,殿内只剩君臣二人。
“河工之事,卿居功至伟。”康熙开门见山,“然朝中局势,想必你也清楚。索额图、明珠二人,近日动作频频。”
关丰谨慎回应:“臣离京日久,朝中事务确实生疏。但凭皇上圣断。”
康熙微微摇头:“朕需要你更多参与机务。自今日起,南书房一应奏章,你先过目,提出处理意见再呈朕御览。”
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授权。
关丰深知其中分量,肃然领命。
首次以新身份入值南书房,气氛明显不同。
索额图见到他,破例起身相迎:“关太保河工告捷,实乃社稷之福。”语气虽热络,眼神却透着审视。
明珠更是亲自为他介绍近日重要政务,态度恳切如同至交。但关丰能感觉到那温和表面下的警惕。
批阅奏章时,关丰很快发现端倪。
一份关于西北军饷的奏折,兵部建议增拨八十万两,理由看似充分,但细核各项开支,明显存在虚报。
另一份江南漕粮奏销,数目看似无误,但与他在南巡时掌握的数据相差甚远。
关丰不动声色,将这些可疑之处逐一记录,附上查证建议呈送康熙。
三日后,康熙在养心殿召见兵部、户部堂官。
关丰奉命陪同。
“西北军饷,为何较去年增加三成?”康熙直接发问。
兵部尚书支吾以对:“噶尔丹残部不时骚扰,边防压力增大……”
“是吗?”康熙将关丰整理的对比清单掷于案上,“同样的兵力,同样的防区,为何马料费增加五成?军械维修费翻倍?”
兵部尚书汗如雨下。
康熙转头问关丰:“你以为该如何处置?”
关丰从容奏对:“臣以为当派专员赴西北实地核查。若确需增饷,自当拨付;若有人从中渔利,必须严惩。”
这个建议得到康熙采纳。
不久,核查结果证实了关丰的判断,一批贪墨军官被革职查办。
此事在朝中引起震动。
索额图虽未直接受损,但其在兵部的亲信多有牵连。
明珠则暗中庆幸自己未涉足此事。
随着在枢机位置上的日益熟练,关丰开始推动一些更深层次的改革。
这日,他呈上一份关于整顿钱法的奏折。
“皇上,如今市面上私钱泛滥,官钱信誉受损。臣以为当重铸制钱,统一规格。同时在各省设立官银号,规范银钱兑换。”
康熙仔细阅读奏折:“此举必触动不少人的利益。”
“正是。”关丰直言不讳,“私铸钱币获利甚厚,朝中恐有人与之勾结。然钱法不整,民生难安。”
经过多次商议,康熙最终下定决心整顿钱法。
果不其然,诏令甫下,就遭到多方反对。
有御史弹劾关丰“变更祖制”,有官员上书称“扰民太甚”。
最棘手的是,顺天府报告查获一起大规模私铸案,主犯竟是某位宗室子弟。
此事涉及天潢贵胄,刑部不敢擅断。
康熙将案件交给关丰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