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冷哼一声,将那份名单往前一推:“你看看这个。这是粘杆处近日报上来的,朝中官员私下宴饮、诗会往来的记录。”
“孙渣齐与隆科多舅父家是姻亲,其门下多与隆科多一系官员走动频繁。而李永升,则是朕登基后提拔起来的,其背后,隐约有李绂等清流的身影。”
关丰接过名单细细观看,心中暗惊。
粘杆处的触角果然无孔不入,这份名单虽不能直接证明结党,但将朝臣之间盘根错节的关系清晰地勾勒了出来。
隆科多如今身为吏部尚书,总理事务大臣,位高权重,其势力在朝中自然不小。
而李绂等人,则以直言敢谏、崇尚理学著称,在清议中颇有声望。
这两股势力,或因利益,或因理念,似乎正在形成某种潜在的对抗。
“皇上明鉴万里。”关丰放下名单,“年羹尧方去,若朝中再起党争,实非国家之福。”
“朕何尝不知!”
雍正站起身,眉宇间带着深深的疲惫与厌烦,“朕每日宵旰焦劳,推行新政,整顿吏治,所求不过国泰民安。可这些臣工,却总将心思用在揣摩圣意、相互倾轧之上!难道非要朕行雷霆手段,他们才肯安分吗?”
关丰沉默片刻,劝慰道:“皇上息怒。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朝堂之上,有不同的声音,未必全是坏事。只要将其控制在规矩之内,不使其妨害国政,或许…亦可互为制衡。”
雍正看了关丰一眼,目光深邃:“关师傅是让朕…效仿皇考晚年的平衡之术?”
“老臣不敢。”关丰躬身,“老臣只是以为,皇上初登大宝,威权日隆,然根基未稳。此时若对潜在势力逼迫过甚,恐生激变。不若…因势利导,明察其动向,以静制动。”
雍正踱步至窗前,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良久不语。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关师傅所言亦有理。朕…便再看看。粘杆处那边,对这几方的动向,你要格外留意,但有异常,即刻报朕。”
“老臣遵旨。”
退出养心殿,关丰心中并无轻松之感。
他明白,自己那番话,只是暂时缓和了雍正可能采取的激烈手段。
但党争的苗头既已出现,便如野火春风,难以轻易扑灭。
皇帝此刻的隐忍,或许是为了看得更清楚,也或许是在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
他想起名单上隆科多那日益显赫的权势,以及其门下官员日渐骄矜的态度;
又想起李绂等清流那股锐意进取、甚至有些不通人情的执拗。
这两股力量,在雍正朝的新政背景下,必然会碰撞出更多的火花。
而他身处风暴边缘,既要为帝王耳目,洞察这微妙平衡下的暗涌,又要在不可避免的冲突中,尽力维系朝局的稳定。
前路,似乎愈发崎岖难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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