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轻轻吐出一口气,眉宇间的凝重似乎化开了一些,“便依此议。相关谕旨,朕会命军机处仔细斟酌措辞,秘密发出。”
正事议定,雍正似乎放松了些,命苏培盛奉上清茶。
君臣二人对坐,窗外蛙声阵阵,荷香隐隐。
“关师傅,”雍正品了一口茶,忽然问道,“你观弘历近来进益如何?”
关丰放下茶盏,恭敬回道:
“四阿哥天资聪颖,读书过目不忘,更难得的是勤于思考,常能举一反三。于经史子集已有相当根基,近日老臣与之讲解前朝政事、边务案例,亦能有所领悟,提出颇具见地之问题。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雍正脸上露出一丝真正属于父亲的温和笑意:
“这孩子,性子倒是比朕年轻时沉静些。朕有时忙于政务,疏于管教,有关师傅在旁教导,朕心甚安。”
他顿了顿,语气略带感慨,“这江山社稷,终究是要交到他们手上的。只望他们能体会朕与皇考创业守成之艰难,莫要……辜负了这片苦心。”
关丰能感受到雍正话语中那份沉重的责任感和一丝脆弱。
这位以铁腕著称的皇帝,在夜深人静之时,也不过是一个为帝国未来忧心忡忡的父亲。
“皇上励精图治,夙夜在公,四阿哥皆看在眼中,必能体会圣心。且我大清正值鼎盛,上有皇上英明领导,下有贤臣辅佐,四阿哥又聪慧好学,未来可期,皇上不必过于忧劳。”
关丰恳切劝慰道。
雍正微微颔首,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出神。
月光洒在他略显清瘦的脸上,勾勒出一种复杂难言的轮廓。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对关丰道:“夜深了,关师傅年事已高,早些回府歇息吧。西北之事,便按方才所议办理。”
“老臣告退。”关丰起身,行礼后,在苏培盛的引领下,离开了澄心堂。
夜凉如水,返回府邸的路上,关丰回想方才御园夜话,心潮起伏。
他深知,方才那短短一个多时辰,所定下的方略,可能影响着未来数年西北的安定,甚至关系到一位统兵大将的命运与朝局的平衡。
帝心难测,天威莫测,自己能做的,便是在这惊涛骇浪中,凭借一点微末的智慧与经验,尽可能地为这艘帝国巨轮指引一条相对平稳的航道。
雍正六年的夏天,似乎注定要在边关的隐隐风雷与朝堂的微妙平衡中,缓缓度过了。
而他那双能窥见情绪的眼睛,仍需时刻保持警醒,注视着这繁华盛世之下,每一丝可能影响国运的细微波动。
PS|新书发布。求各位大神鲜花,收藏,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