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时,王都西市的茶棚已坐满了人。
卖胡饼的老张头掀着蒸笼,蒸腾的热气里混着隔壁茶客的私语:您听说没?
昨夜冷宫传来鬼哭,九皇子光着脚在院里跑,喊什么朕是真龙,指甲都抠出血了!
嘘——挑水的李二麻子往四周扫了眼,扁担在青石板上敲出闷响,我家表舅在御膳房当差,说太医院李太医昨儿被凤栖宫叫去,出来时脸色跟死人似的。
九皇子那病...怕不是撞了煞?
茶棚里的议论像滚水般沸开,却没人留意到墙角缩着个灰衣小太监。
小豆子攥着怀里的竹筒,耳尖被晨风吹得通红——这正是昨夜他在井底暗格听见的九皇子邪祟的原话,此刻经百姓之口传出来,倒比他转述更有三分真实。
冷宫里,夏无双倚在廊柱上,指尖摩挲着袖中瓷瓶。
系统提示音刚在识海消散:【检测到敌方阴谋,触发隐藏任务:将计就计·疯魔假象。
完成奖励:幻形散×1(可模拟神经错乱症状,持续三日)】。
他垂眸望着瓶中淡金色药粉,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柳皇后要他失心疯,他便送她一场最真的戏。
殿下!小豆子跑得气喘吁吁,发顶的布巾都歪了,赵公公带着钦天监的牛鼻子老道往这边来了!
夏无双猛地甩袖,瓷瓶当啷坠地,药粉撒在青石板上。
他踉跄后退,发带啪地崩断,乌发如瀑般披散下来。
小豆子望着他突然翻白的眼仁,喉结动了动——那是殿下用朱砂点在眼尾的痕迹,此刻被晨露晕开,倒真像魂魄离了体。
龙...龙脉...夏无双踉跄着撞翻药碗,碎瓷片割破掌心,血珠滴在青砖缝里,朕的龙脉...在...在废井底下...他突然扑向院中的老槐树,指甲狠狠抠进树皮,母妃!
母妃救朕!
他们要夺朕的龙气——
九皇子!赵德全的尖嗓子穿透晨雾,他带着四个灰袍道士冲进冷宫,拂尘甩得噼啪响。
为首的张真人捻着胡须,道袍下摆沾着露水:善哉,此子三魂七魄散了大半,眉间有青气缠绕,分明是寒池煞灵附体。
夏无双突然转身,血手抓住赵德全的衣袖。
赵德全浑身一僵,正要发作,却见少年瞳孔涣散,嘴角淌着涎水:公公...你身上有龙涎香...他突然咯咯笑起来,龙涎香...是皇后娘娘的味道...她要杀朕...要杀朕
孽障!张真人挥起桃木剑,剑尖挑着黄符拍在夏无双额头上。
夏无双嗷地惨叫一声,踉跄着撞进廊下的花盆,枯枝败叶落了满头。
赵德全望着他癫狂的模样,喉结动了动——这哪是从前那个病恹恹的九皇子?
分明是被邪祟啃了心智的活死人。
张真人,如何?赵德全扯了扯道袍。
张真人摸着胡须摇头:虽能镇压,但这煞灵扎根太深。
依老道之见,须得将九皇子迁出冷宫,去南疆那种阳气盛的地方静养,方能慢慢拔除煞毒。
赵德全眼睛一亮。
他连夜赶回凤栖宫时,柳皇后正对着妆镜描眉。
镜中映出他喜气洋洋的脸:娘娘,那疯皇子连张真人的符都受不住,哪还有半分威胁?
不过张真人说,得把他送去南疆静养...
南疆?柳皇后的眉笔顿住,胭脂红的唇角勾起,好,就依真人说的。
挑个阴雨绵绵的日子,派一队死士护送...路上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她指尖划过镜沿,也是他命数该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