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漫过断墙残砖,沾湿了夏无双发间草屑。
他垂着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掌心却因攥紧那方染血帕子沁出薄汗——帕子边角金线织着极小的并蒂莲,是江南苏绣独有的暗纹,与暗卫回报的苏小姐绣品完全吻合。
更关键的是,方才他假意踉跄时轻扯帕子,竟从丝线里弹出半寸长的淬毒银针,针尾刻着千机二字。
系统提示:特殊签到成功,获得《机关傀儡基础解析》。
耳畔机械音刚落,夏无双喉间便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
十年前千机阁覆灭时,他母妃曾捧着一本沾血的医书说这是能救命的东西,如今看来,那书里夹着的,怕就是前朝傀儡师的秘籍残页。
殿下?小豆子的声音从地窖方向传来,带着点未褪的青涩。
夏无双迅速收敛笑意,踉跄着撞向破门,指节在门框上蹭出红痕。
他仰头望着薄雾里的晨光,突然扯着嗓子嚎起来:龙!
龙吐珠子啦!声音里带着疯癫的破音,惊得墙外老鸦扑棱棱乱飞。
墙根的脚步声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
夏无双眯起眼,透过睫毛缝隙看见月白裙角扫过自己脚边的碎瓷片——那是他昨夜故意摔碎的茶盏,此刻正随着来人的动作发出细碎的脆响。
小豆子!他突然转身,去库房把朕的龙袍拿来!
要绣金线的!话音未落,又踉跄着栽进草堆,帕子顺势滑落在地。
月白身影终于停住,蹲下身的动作轻得像片云。
夏无双能听见她指尖拂过帕子时的细响,能闻见她袖间若有若无的沉水香——和母妃临终前用的香灰一个味道。
姑娘捡帕子做什么?他突然伸手抓住对方手腕,力气大得惊人,这是龙涎染的,脏了要砍手的!
苏月瑶被这变故惊得一颤。
她本以为这疯皇子不过是具行尸走肉,此刻却觉腕骨几乎要被捏碎,抬眼正撞进一双清明如刃的眼睛——哪里有半分疯癫?
松手!她低喝,另一只手已摸向腰间机关囊。
可夏无双的手指像铁钳般扣着她,突然凑近她耳畔:苏姑娘大早来冷宫,是替柳皇后探病,还是替前朝千机阁寻东西?
苏月瑶瞳孔骤缩。
她自幼随师父习傀儡术,行动时连呼吸都能控制,从未被人识破行藏。
更让她心惊的是,夏无双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昨夜你翻墙时碰断了第三块青瓦,我让人换了块带朱砂的。
她下意识低头,果然见裙角沾着一点极淡的红——那是用鸡血混朱砂调的,专用来追踪夜行人。
小豆子。夏无双突然提高声音,把朕的蝶符拿来。
小豆子从地窖钻出来,手里捧着枚铜钱磨成的金蝶,蝶翼上刻着细密的纹路。
夏无双将金蝶塞进苏月瑶掌心,指腹轻轻碾过她虎口的薄茧——那是长期操控丝线留下的痕迹:申时三刻,城西义庄申字号棺材。
你若不来...他松开手,我就把这帕子送给巡城卫,让他们查查苏绣传人为何带着淬毒暗器。
苏月瑶捏着金蝶站起身,裙角扫过夏无双脚边的药渣。
她望着对方重新瘫在草堆里傻笑的模样,喉间发苦——方才那一瞬间的锋芒,分明是只藏在疯癫外皮里的恶狼。
义庄的夜比冷宫更冷。
苏月瑶裹着黑纱,指尖牵着银丝操控纸扎童偶。
童偶的纸手刚触到申字号棺盖,她忽然顿住——棺缝里卡着枚金蝶,正是白日里那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