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一声冰冷的冷哼,如同腊月寒风,瞬间吹散了这角落里的阴谋气息。
朱元璋甚至没有回头,依旧看着手中的史书,但那森然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和无边杀意:“怎么?躲在柱子后面嘀嘀咕咕,是在商量着,怎么把咱这个‘前朝’的老骨头,剁碎了喂狗,好让你们继续祸害这大明江山吗?”
“扑通!”
朱允炆吓得魂飞魄散,刚刚鼓起的那点勇气瞬间烟消云散,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磕头如捣蒜:“皇爷爷!孙儿不敢!孙儿万万不敢啊!是……是齐泰、黄子澄他们……他们蛊惑孙儿!孙儿绝无此心啊!”
齐泰见事情败露,脸色惨变,也急忙跪下,还想辩解:“太祖陛下明鉴!臣等……”
他话未说完,一直冷眼旁观的马永安动了!他眼神一厉,抄起御案边上用来温茶的小铜壶,看准齐泰的方向,手臂一甩,那铜壶带着风声,“呼”地一下精准砸在齐泰的额角上!
“嘭!”一声闷响。
“呃啊!”齐泰惨叫一声,眼前一黑,额角瞬间破皮流血,剧痛袭来,他哼都没哼完整,直接双眼一翻,再次晕死过去,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
马永安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转向吓得屎尿齐流、浑身抖如筛糠的黄子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黄大人,看来你还清醒着。麻烦你,自己出去,喊一队侍卫进来。
然后,让他们把你,还有地上这位齐大人,一起‘请’到昭狱里去好好休息。记住,是你们自己要求的,明白吗?”
黄子澄都快吓疯了,他看看龙椅上杀气腾腾的太祖,又看看地上不知死活的齐泰,最后看向这个手段狠辣、神色平静的“怪人”,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用哀求的目光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这才缓缓抬起头,瞥了黄子澄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字:“嗯。”
得到太祖的首肯,黄子澄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冲出御书房,用变了调的声音尖声喊道:“来人!快来人啊!!”
片刻之后,一队盔明甲亮、腰佩绣春刀的侍卫急匆匆冲了进来,为首一人,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如鹰,行动间自带一股阴鸷狠辣之气。
“臣,锦衣卫指挥使纪纲,护驾来迟!请陛下恕罪!”那首领进来后,目光迅速扫过一片狼藉的御书房,最终落在龙椅上的朱元璋身上,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行礼。
他身后的侍卫们也哗啦啦跪倒一片。
朱元璋看着纪纲,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锦衣卫指挥使?这人他没什么印象,按理说此时的锦衣卫指挥使不该是他。
马永安心思电转,立刻凑到朱元璋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提醒:“陛下,此人是后来的锦衣卫指挥使,有名的酷吏佞臣,心狠手辣,但此刻正好可用。”
朱元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恢复威严,沉声道:“纪纲?”
“臣在!”纪纲心头一凛,头垂得更低。
他虽不认识年轻版的太祖,但宫中突然出现如此人物,气势堪比山岳,又身着龙纹常服,能让建文皇帝如此狼狈,让齐泰黄子澄如丧考妵,其身份呼之欲出!他这等钻营之人,最擅察言观色,此刻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站队。
就在这时,地上“昏迷”的齐泰似乎被纪纲这声“臣在”惊醒,或者说他根本就是在装死。他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杀气腾腾的纪纲和满地跪倒的侍卫,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又把眼睛死死闭上,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引起注意。
朱元璋懒得理会装死的齐泰,直接下令,语气不容置疑:“将齐泰、黄子澄二人,给咱押入昭狱,严加看管!没有咱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臣,遵旨!”纪纲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抱拳领命,起身后一挥手,两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昏迷”的齐泰架了起来。
黄子澄见状,非但没有反抗,反而主动伸出双手,对着锦衣卫颤声道:“捆……捆起来,把本官也捆起来!”
他深知昭狱是什么地方,更知道此刻顺从或许还能少受点罪,若等太祖或者那个诡异的“舅姥爷”改变主意,恐怕想死都难。
纪纲冷冷地瞥了黄子澄一眼,示意手下照做。很快,齐泰和黄子澄就被捆得结结实实,被锦衣卫押解了出去。
马永安看着纪纲等人离去的背影,尤其是那些令行禁止、眼神凶狠的锦衣卫,心中暗自盘算:‘这锦衣卫果然名不虚传,好用!等回去之后,我国舅府里,也得想办法养一批这样只听命于我、能办事的人才行。’
御书房内,终于只剩下朱元璋、马永安,以及瘫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朱允炆三人。
马永安走到朱元璋身边,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低声问道:“陛下,接下来,您打算如何?”
朱元璋尚未回答,朱允炆却抬起头,带着一丝好奇和畏惧,看向马永安,小心翼翼地问道:“皇爷爷……这位是……?”
朱元璋冷哼一声,没好气地道:“他?按辈分,是你舅姥爷!你皇祖母失散多年的亲弟弟!”
“舅……舅姥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