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闻言，只是又冷哼了一声，倒是没再继续追究这个话题，转而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殿外，眉头却再次锁紧。
马永安敏锐地察觉到，朱元璋此刻的心思根本不在他的风流韵事上，这位开国皇帝肯定是遇到了极其棘手的麻烦，否则不会露出这种烦躁又冰冷的表情。
“姐夫，您这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马永安凑近些，小声问道。
朱元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才将手中那几张捏得有些皱巴巴的纸，递到了马永安面前，声音低沉得可怕。
“你自己看。”
马永安接过那几张纸，低头看去。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还简要标注着官职、籍贯以及所犯何事——贪污粮饷、收受贿赂、侵占田产、勒索商户……林林总总，触目惊心。
“这是……”
马永安抬头，有些疑惑。
“这是昨夜，锦衣卫根据现有卷宗和密报，初步核查出的，建文朝有确凿贪腐劣迹的官员名录。”
朱元璋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感情，只有一种冰冷的寒意。
“就这么几张纸，记了不下三百人。”
马永安心里咯噔一下，三百多个贪官？！但他转念一想，大明官员体系庞大，找出几百个蛀虫好像……也不算特别离谱？
他刚想开口，却见朱元璋弯下腰，从他脚边阴影里，猛地抽出了厚厚一摞、用线装订好的册子。
“啪”地一声，重重地摔在了马永安面前的地上，溅起些许灰尘。
“再看这个！”
朱元璋的声音更冷。
马永安低头看去，只见那摞册子足足有七八本之多，封面上分别写着《户部考功司罪录》、《刑部提牢厅弊案》、《各州府道员贪墨纪要》……他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里面同样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罪状，每一页都记载着数十人！
他粗略地心算了一下，这一本册子，少说记载了四五百人！这七八本加起来……岂不是有三四千名官员？！
马永安的手开始有点发抖了，额头冒出了冷汗。
这还只是初步核查？还只是七品以上的官员？那些遍布天下、数量更为庞大的底层小吏胥吏，还根本就没算在内！
“这……这……”
马永安感觉喉咙有些发干，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朱元璋看着他震惊的表情，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