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完。”
他又从身后摸出了一份单独的名单，纸张很新，墨迹似乎才干不久。
“这份名单上的人，更有意思。”
朱元璋的声音像是淬了冰。
“是刚才朝会上，以各种理由，或明或暗，主张与北平逆贼朱棣议和、甚至暗示可以裂土封王以息刀兵的大臣。哼，咱倒是很想知道，他们之中，有多少人早已暗中收了朱棣的好处，或者……干脆就是他安插在应天朝廷里的眼线奸细！”
外有朱棣强军磨刀霍霍，步步紧逼；内有成千上万的贪官蛀虫啃噬国本，甚至可能还有通敌奸细潜伏于朝堂之上，伺机作乱！
马永安光是听着，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这建文朝的江山，简直就像是一个四处漏风的破屋子，眼看着就要塌了！
朱元璋猛地站直了身体，目光如两道冰冷的电光，扫过殿外那些垂首肃立的官员，又看向龙椅上那个显得单薄而惶恐的孙子朱允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一种铁血帝王特有的冷酷。
“允炆这孩子……太过仁慈，或者说，太过懦弱！他只知宽仁，却不识人心之恶，不懂治国需用重典！一味纵容，以致吏治败坏至此，江山社稷，蠹虫丛生！他压不住场面，镇不住这些魑魅魍魉！”
他猛地转过头，盯着马永安，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这个恶人，只能由咱来做！咱要替他，替咱大明，匡扶社稷，肃清寰宇！这些国之蛀虫，有一个算一个，绝不能留！”
马永安一听，魂都快吓飞了！来了来了！老朱果然要开杀了！
他急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劝阻道。
“陛下！姐夫！您冷静！千万冷静啊！当务之急，是平息靖难之役，是解决燕王朱棣这个心腹大患！至于这些贪官污吏……固然可恨，但可以慢慢来，等大局稳定了，再交由……交由后人依法处置也不迟啊！何必急于一时？”
朱元璋猛地一挥手，打断了马永安的话，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朱棣？咱自有办法对付他！但这些贪官，多留一日，大明江山就多被啃食一日！他们比战场上的敌人更可恨！必须除！即刻就除！”
眼看朱元璋杀意已决，马永安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也顾不得许多了，冲口而出。
“不能杀！这些人现在绝对不能杀！”
这句话一出，整个殿门后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朱元璋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那双虎目之中，再无半分之前的随意或调侃，只剩下冰封般的寒意和一种近乎实质的威压，牢牢锁定了马永安。
一旁的锦衣卫指挥使纪纲，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飞鱼服，他死死地低下头，连呼吸都屏住了，恨不得自己能立刻消失。
朱元璋盯着马永安，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