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永安……咱看在妹子的面子上，对你一忍再忍。你纵马闯宫，咱忍了；你口无遮拦，咱忍了；你秽乱宫闱，咱也忍了。”
他向前逼近一步，那开国帝王的磅礴气势压得马永安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你要知道，”朱元璋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剜开人的心脏。
“什么是进退，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咱的耐心，是有限的。”
这已经是极其严厉的警告！换作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朱允炆，此刻恐怕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磕头求饶了。
然而，马永安虽然也被这气势压得心肝直颤，但他深知背后关乎任务成败和自身性命，竟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压力。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抬起头，迎着朱元璋那冰冷的目光，反问了一句。
“陛下！您杀了那么多贪官，从空印案到郭桓案，牵连数万，血流成河！可您看看现在！贪官杀尽了吗？为何越杀越多？您有没有想过，这到底是为什么？！”
朱元璋脸上的暴怒和冰冷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困惑。
他微微佝偻了腰背，仿佛那无形的重担再次压了上来。
那双曾洞察人心、睥睨天下的眼睛，此刻竟流露出几分茫然。
“为何……越杀越多……”
朱元璋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问马永安，又像是在问自己，更像是在质问这无情的天道。
“咱……咱用最严酷的律法对待贪官，剥皮实草，株连流放……洪武年间，因贪腐被斩首、流放的官员，不下十万之数！咱以为，杀得他们胆寒，杀得他们不敢再伸手！可为何……为何到了允炆这孩子手里，这才几年？贪官污吏，非但未见减少，反而……反而变本加厉，几乎遍地蠹虫？！”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住马永安，那眼神中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寻求答案的渴望。
“马永安！你既然能问出此话，可是……对治理这贪腐之事，有何想法？”
马永安见朱元璋终于肯冷静下来思考，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连忙顺着话头说道。
“陛下，以杀止贪，或许能震慑一时，但绝非长久之计，治标不治本啊！就像割韭菜，割了一茬又长一茬。咱们得先弄明白，这些官员，他们为何要冒着杀头、甚至全家流放的风险，去贪墨那点银钱？”
朱元璋闻言，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语气中带着深深的鄙夷和愤怒。
“为何？还能为何？贪图享乐！迷恋金银珠宝、锦衣玉食、豪宅美婢！人心不足蛇吞象！有了千钱想万钱，做了皇帝想成仙！人的贪欲，永无止境！”
这套说辞，显然早已在他心中根深蒂固。
马永安却摇了摇头，语气肯定。
“陛下，您这话，对，但也不全对。或许有一部分官员确是如此。但臣以为，绝大多数人，最初为官时，未必就想着要做一个贪官。他们贪污，或许……是被逼无奈。”
“被逼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