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朱元璋那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在这位洪武大帝的认知里，谋逆大罪，株连三族是基本操作，没诛九族已经算是“开恩”了。
马永安只能哭丧着脸，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
“姐夫……那……那啥，我先回东宫歇会儿，有点头晕……”
他需要静静，为他那暴跌的副本评分默哀。
朱元璋摆了摆手，示意他自便，目光又重新投向了殿外的朝堂。
……
且说朱允炆，他颤抖着手打开那张纸条，只见上面只有四个铁画银钩、力透纸背的大字。
“放朱棣进京。”
朱允炆反复看着这四个字，脸色变幻不定，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太祖爷这是什么意思？放任燕逆长驱直入？这岂不是将江山社稷拱手让人？难道……难道太祖爷是打算在应天布下天罗地网，诱敌深入，然后一举擒杀？还是……另有深意？
他越想越觉得困惑，越想越觉得恐惧。但纸条上的字迹和那不容置疑的语气，确确实实出自太祖之手。
他不敢违逆。
最终，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对阶下百官说道。
“传朕旨意。即刻敕令曹国公李景隆，停止与燕军交战，班师回京。另传檄山东、河北等地守将，不得阻拦燕王兵马，沿途……放其通行。”
这道旨意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在朝堂上炸开了锅！
“陛下！不可啊！”
徐辉祖第一个跳了出来，急得双目赤红。
“燕逆狼子野心，陛下岂可纵虎归山，引狼入室？！此时正当调集重兵，予以迎头痛击！岂能自毁长城，开门揖盗？！请陛下收回成命！”
然而，没等朱允炆说话，文官队列中，礼部尚书却率先出列，高声赞道。
“陛下圣明！陛下仁德，顾念叔侄亲情，不忍兵戈再见，欲化干戈为玉帛，此乃尧舜之心也！天下臣民必感念陛下恩德！”
他身旁的礼部侍郎更是上前一步，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颠倒黑白的激昂。
“陛下！燕王殿下起兵，所打旗号乃是‘清君侧，靖国难’！其所针对者，乃是朝中奸佞齐泰、黄子澄之流，而非陛下您啊！如今奸佞已除，
陛下又下此仁德之诏，彰显和解之意！燕王殿下乃陛下亲叔，见此情形，必感念陛下宽仁，罢兵来朝，叔侄和好，共叙天伦！此乃大明之福，江山之幸也！”
这番指鹿为马、将造反说成“清君侧”，将纵敌入京美化为“叔侄和好”的言论，彻底点燃了徐辉祖的怒火！
“放你娘的狗屁！”
徐辉祖再也忍不住了，指着那礼部侍郎的鼻子破口大骂。
“朱棣那逆贼刀都架到脖子上了！你们还在这里粉饰太平，摇唇鼓舌！尔等读圣贤书，却行此卖国求荣、颠倒是非之事，简直无耻之尤！”
那侍郎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兀自嘴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