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来，济南、兖州、归德……沿途州府，要么望风而降，要么不战而退！如今这开封古都，竟也门户大开？这朱允炆……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莫非是诱敌深入之计？”
他起兵以来，一直做好了艰苦攻坚、血战连连的准备，如今这般顺利，反而让他心里极度不踏实。
朱高煦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抱拳道。
“父王！管他什么计不计！开封无险可守，守军又望风而逃，此乃天赐良机！请父王给儿臣一支令箭，儿臣愿率本部兵马，一日之内，必为父王拿下汴京！”
“糊涂！”
朱棣瞪了他一眼，呵斥道。
“我等兴兵，打的是‘靖难’、‘清君侧’的旗号，是为匡扶大明，攘除奸邪！岂能行此趁虚而入、夺城占地之事？岂不坐实了外人说咱造反夺位的口实？！”
这正是朱棣最大的心结和顾虑。
他既要打，又要保住“忠臣”和“被迫反击”的政治正确性。
如今朱允炆突然全线撤退，反而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找不到继续进兵的“正当理由”了。
帐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打坐的姚广孝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三角眼中闪烁着冰冷而睿智的光芒。
他站起身，对朱棣微微躬身。
“王爷，如今局势已然明朗，无需再顾虑其他。”
他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力量。
“齐泰、黄子澄已死。
王爷当初‘清君侧’的名义，已然失去了目标。若想继续进兵，直至应天，需得另寻一个由头。”
朱棣目光一凝。
“大师有何高见？”
姚广孝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如今在应天朝堂之上，极力主张与王爷死战到底，破坏叔侄亲情、违背太祖‘亲王守边，屏藩皇室’之训的，是谁？”
朱棣眼中精光一闪，缓缓吐出三个字。
“徐……辉……祖！”
“正是！”
姚广孝抚掌道。
“魏国公徐辉祖！王爷可传檄天下，就说徐辉祖欺瞒幼主，把持朝纲，排斥异己，意图不轨，更欲对皇室宗亲不利！王爷您率军南下，并非为了皇位，乃是为了‘清君侧’第二波——清的就是徐辉祖这个蒙蔽圣听、祸乱朝纲的新奸佞！是为保护陛下，维护大明江山社稷！”
朱棣闻言，沉吟起来。
徐辉祖是他正妃徐氏的亲哥哥，是他的大舅哥，在军中威望又高，拿他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