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广孝看出他的顾虑，低声道。
“王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徐辉祖虽与王爷有亲，但其一心忠于建文，已是死敌。以此为由，既可名正言顺进兵，又可试探应天反应，更可……离间徐辉祖与建文之间的关系，一石三鸟！”
朱棣权衡片刻，眼中终于闪过决断之色。相比起虚无缥缈的“诱敌深入”的担忧，姚广孝给出的这个继续进兵的理由，显然更符合他的需求。
“好！就依大师之言！”
朱棣猛地一拍桌案，下定决心。
他立刻开始下达命令。
“高炽！你即刻草拟讨逆檄文，传告全军，历数徐辉祖之罪状，言明我等南下，乃为清除此獠，匡扶社稷！”
“高煦！你率本王亲卫‘燕山铁骑’，游走各营，严密监控！若有敢为此事心生怨言、动摇军心者，无论官职高低，立斩不赦！”
“高燧！你率精锐斥候，轻装简行，连夜奔赴应天府！给咱仔细探查，朱允炆此番全线撤军，究竟是真无力抵抗，还是设下了陷阱！尤其要给咱查清楚，应天府周边那二十万大军，究竟动向如何！”
“是！父王！”
三子齐声领命，各自匆匆出帐安排。
帐内只剩下朱棣与姚广孝二人。
姚广孝脸上的那份淡然渐渐褪去，他走近几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王爷，方才三位王子在场，有些话，贫僧不便多言。”
朱棣目光一凝。
“大师请讲。”
“王爷，‘清君侧’之事，如今看来，竟似乎……已成事实。”
姚广孝缓缓道。
“齐泰、黄子澄确实已死，非是谣传。而且，贫僧昨夜观星，见紫微帝星之旁，似有异星闪烁，其光晦明不定，却隐隐有牵动主星之势。建文皇帝身旁，恐怕……多了一位或数位能耐非凡之人。”
朱棣闻言，眉头锁得更紧。
“此事，咱也有所察觉。据应天眼线密报，允炆宫中，近日确实新增了两位极受宠信之人，行踪诡秘，权势熏天。齐、黄二人倒台如此之快，
恐怕与此二人脱不了干系。父皇……他老人家在位时布下的锦衣卫暗桩，似乎也早有察觉，近日正在暗中清除宫内可疑人等。咱在宫中的几个眼线，也莫名失去了联系。”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困惑和警惕。
“咱原本以为，是允炆这小子突然开了窍，或者背后有高人指点。如今听大师观星之言，莫非……真有什么邪门歪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虑。
他们开始仔细分析朱允炆近期的举措。
“观其政令，”姚广孝分析道。
“此二人或此人，确有些手段。如那‘以振代救’之策，于灾荒雨季，不从流民中募兵，反从百姓中抽调青壮修筑河堤，既以工代赈安抚了民心，又加固了堤防避免了更大灾害，一举两得，堪称老辣。此乃深知民间疾苦、通晓吏治民生之人方能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