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国舅爷……息怒……”
“息怒？我息你个头！”
马永安啐了一口，总算停了手，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再敢多一句嘴，撺掇一句，老子现在就手滑！大家一起玩完！听明白了没？！”
姚广孝屈辱地低下头，双手合十，声音微不可闻。
“……阿弥陀佛，贫僧……明白了。”
收拾完了姚广孝，马永安这才提着油灯，退回到朱元璋身边，撇撇嘴。
“姐夫，搞定。这老秃驴暂时老实了。”
朱元璋自始至终冷眼旁观，此刻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朱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逆子，现在……你是退兵，还是打算跟咱，还有你这满殿的文武，一起‘皇图霸业谈笑中’？”
“退！退！儿臣立刻退兵！！”
朱棣几乎是尖叫着喊出来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变调。
他猛地转向殿外那些同样吓傻了的燕军将领，嘶声力竭地吼道。
“放下兵器！全都给本王放下兵器！退出皇宫！退出应天府！快！！！”
哐啷！哐啷啷！
如同得到了特赦令，所有燕军士兵毫不犹豫地、争先恐后地将手中的刀剑弓弩扔在地上，仿佛那些不是武器，而是烧红的烙铁。然后如同潮水般，狼狈不堪地退出乾清宫，生怕晚走一步，那要命的火星就会落下。
朱元璋这才微微颔首，沉声道。
“纪纲。”
一直如同幽灵般守在殿外阴影处的锦衣卫指挥使立刻闪身而入，单膝跪地。
“臣在！”
“传朕口谕，令魏国公徐辉祖，即刻带人，接管所有北平叛军……不，是所有燕王麾下人马。原地缴械，严加看管，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是！”
纪纲领命，身形一闪，再次消失。
殿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只剩下朱棣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声，以及那盏油灯灯芯燃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这声音此刻在众人听来，比战鼓号角更令人心惊胆战。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秒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终于，纪纲的身影再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