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定会厚禄奉养安分守己的藩王，保我朱家枝繁叶茂，血脉绵延！第二，绝不再听信谗言，定当亲贤臣，远小人，重整朝纲！”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朱元璋，抛出了他认为最具分量的一击。
“再者，皇爷爷，若……若由四叔继位，恐非万全之策啊！四叔虽能力卓著，然其以藩王之身，起兵夺得大位，此例一开，后世藩王若有样学样，皆以为只要兵强马壮，便可效仿燕王故事，起兵‘靖难’，问鼎京师！届时，我大明必将陷入藩王争位、永无宁日之境地！江山社稷，恐有累卵之危啊！还请皇爷爷三思！”
这番话，朱允炆说得情真意切，既有悔过，又有承诺，最后更是直指朱棣继位可能带来的巨大政治风险和恶劣先例，不可谓不犀利。
朱元璋听完，眉头紧紧锁起，陷入了沉思。显然，朱允炆最后这番话，戳中了他内心深处最大的顾虑之一。
他开创大明，分封诸子，本意是屏藩皇室，永固江山。若因立朱棣而导致后世藩王有样学样，互相征伐，那简直与他初衷背道而驰，是他绝不愿看到的！
“嗯……”
朱元璋沉吟片刻，目光转向朱棣。
“老四，允炆这话……你怎么看？你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吗？”
朱棣心里暗骂朱允炆狡猾，专挑这种致命的问题来说。
他偷眼观察朱元璋的神色，见父皇果然面露凝重，心中不由一沉。
他略一思索，决定暂时以退为进，先顺着说，以免引起父皇更大的反感。
他低下头，语气显得十分“诚恳”和“深明大义”，回答道。
“回父皇的话……儿臣觉得……允炆侄儿所言，确实……确实有几分道理。若因儿臣之故，导致后世藩王效仿，致使江山动荡，确是儿臣之罪过。儿臣……儿臣愿……”
就在朱棣准备说出“愿退出”之类以退为进的话时，一旁一直看戏的马永安，突然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咳！咳咳！”
这咳嗽声异常突兀，瞬间打断了朱棣的话头。
朱棣一愣，疑惑地看向马永安。
马永安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对着朱棣拱了拱手。
“燕王殿下，您继续，您继续……我就是嗓子有点痒，没忍住。”
朱棣被他这么一打岔，刚才酝酿好的情绪和话术一下子全忘了，卡在那里，一时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他狐疑地看着马永安，总觉得这声咳嗽没那么简单，忍不住问道。
“舅姥爷……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马永安嘿嘿一笑，摆出一副“我只是个外人”的姿态，随意地说道。
“哎呀，燕王殿下言重了。我马永安一个外戚，本不该掺和你们老朱家继承皇位这等天大的事。不过嘛，既然陛下让我在这儿听着，那我就说几句公道话？”
他看向朱元璋，朱元璋微微颔首，示意他说下去。
马永安清了清嗓子，目光在朱棣和朱允炆身上扫过，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一些。
“我觉得吧，选谁当储君，将来继承这大明江山，不能光看谁会哭惨，谁会认错，谁会许诺未来。更重要的，得看实实在在的能力！什么是实实在在的能力？无非三点。安内！攘外！兴邦！”
他掰着手指头说道。
“安内，就是能不能镇住场子，让文武百官服气，让天下百姓安心，让那些骄兵悍将、皇亲国戚都不敢炸刺！攘外，就是能不能扛起刀枪，
保卫疆土，让北元的鞑子、东南的倭寇，还有一切敢窥视我大明的跳梁小丑，闻风丧胆！兴邦，就是有没有那个眼光和魄力，让老百姓吃饱穿暖，让国库充盈，让这天下越来越兴旺！”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至于那些说什么‘开了坏头’、‘怕人模仿’的话……呵呵，自古以来，哪个皇位坐得稳的皇帝，是靠担心别人模仿就能坐稳的？说到底，还是得自身够硬才行啊！”
朱允炆听完马永安这番话，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这番话，句句都在戳他的痛处！
他安内安得天下大乱，攘外攘得燕军都快打到京城了，兴邦更是谈不上！这分明就是在赤裸裸地偏向朱棣！
他气得浑身发抖，却碍于朱元璋在场，不敢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