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朱棣听完,却是眼前一亮,如同拨云见日!
他激动得差点忘了背上的伤痛,猛地一拍大腿,连忙接口道。
“舅姥爷此言,真乃金玉良言,振聋发聩!说到安内、攘外、兴邦,儿臣……儿臣或许有些浅见!”
他强忍疼痛,挺直腰板,朗声道。
“安内之事,儿臣长子高炽,虽体胖不善骑射,但性情仁厚,精通政务,处理北平燕国大小事宜井井有条,深得民心,足可辅政安内!至于攘外……”
朱棣脸上露出一股强大的自信和傲然。
“不是儿臣自夸,漠北蒙古诸部,闻儿臣之名,虽不敢说望风而逃,但也绝不敢轻易南下牧马!儿臣愿亲镇北疆,保我大明边境十年太平!
若有宵小敢犯,定叫他有来无回!至于兴邦之事,千头万绪,非一日之功,需君臣同心,从长计议,但儿臣有信心,必不会让父皇失望!”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既有具体人选,又有自身实力,相比朱允炆那些空泛的承诺和担忧,显得实在得多。
朱元璋听完,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微微点了点头。显然,相较之下,朱棣的“解决方案”更对他的胃口。
朱允炆见形势急转直下,心中大急,眼看朱元璋就要被说动,他猛地想起最后一张牌!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喊道。
“皇爷爷!若……若四叔继位,那我父亲……孝康皇帝的名分,又该如何处置?!他才是您亲立的太子,是嫡长子啊!难道您忍心让他死后……仍只是一个太子吗?!”
这一下,果然精准地触动了朱元璋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对长子朱标的疼爱和愧疚,是众所周知的。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沉默不语。
朱棣心中暗骂朱允炆卑鄙,竟拿大哥来说事。
他连忙也跪下,抢着表态,语气无比诚恳。
“父皇明鉴!大哥仁德宽厚,儿臣素来敬仰!若……若父皇将江山托付于儿臣,儿臣必会将大哥灵位请入太庙,与父皇母后同受香火!绝不会有‘懿文太子’之谥号,儿臣必追尊大哥为皇帝,谥号……谥号可由父皇钦定!儿臣保证,年年祭拜,绝不敢忘!大哥一脉,儿臣也定会善待,保其世代富贵!”
朱元璋听着朱棣的话,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面色稍缓。但显然,这个难题依旧让他难以决断。
一边是能力出众、但得位不正可能留下后患的四子,一边是能力平庸、但名正言顺且关联着最疼爱长子的长孙。
朱元璋的目光如同沉重的磨盘,在朱棣和朱允炆之间来回碾压,每一次扫视都让两人心跳骤停。
这决定大明未来命运的抉择,显然让这位杀伐果断的开国皇帝,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艰难境地。
最终,他的目光缓缓转向了一旁看似事不关己、正无聊地研究地上金砖花纹的马永安。
“永安。”
朱元璋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怎么看?”
马永安似乎吓了一跳,抬起头,一脸“怎么扯到我头上来了”的无辜表情。
他连忙摆手,身子往后缩了缩。
“姐夫,您这可真是为难我了!我马永安一个外戚,说白了就是个吃闲饭的,这种关乎国本的大事,我哪有资格插嘴啊?不合适,真不合适!”
朱元璋眉头一皱,语气不容置疑。
“咱让你说,你就说!哪来那么多废话!这里就咱们几个人,说说你的看法,咱想听听。”
马永安面露难色,搓着手,显得十分犹豫,但在朱元璋那逼视的目光下,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开口了。
“呃……这个嘛……既然姐夫您非要我说,那我就……就随便说两句?说得不对,您就当我是个屁,放了就行!”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在朱棣和朱允炆身上溜了一圈,慢悠悠地说道。
“要我说啊,这两位……各有各的难处,也各有各的不是。允炆呢,年轻,经验不足,被奸人蒙蔽,搞得天下大乱,确实有错。
但话说回来,他这段时间,为了平定四爷……呃,为了平定燕王之乱,那也是夙兴夜寐,忙得脚不沾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
朱允炆听到这里,眼中不禁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马永安话锋一转,看向朱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