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咳……!”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的、沉闷的咳嗽声,伴随着痛苦的抽气声!
陈师傅受伤了?!林秀瞬间意识到他状态极差!
“您……您怎么了?”她急问。
“……无妨……旧伤……”陈师傅的声音强行稳住,却更显虚弱,“记住……信号……三声……鹧鸪叫……便是……时机……”
他的话音未落,林秀怀里的银镯突然毫无征兆地自行震动起来!这一次不再是警示或引导,而是一种极其焦躁不安的、高频的震颤,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巨大的、临近的危险!
与此同时,桌上那盏油灯的火苗,原本就微弱不堪,此刻竟猛地向下塌陷,颜色变得幽绿,拉长出细长的、扭动的尖梢,直指向窗外陈师傅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们……发现了……?”林秀骇得魂飞魄散,用气声惊问。
窗外一片死寂。陈师傅的声音彻底消失了。连那奇异的嗡嗡声也戛然而止。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绝望中的幻听。
只有怀里银镯那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冰冷的震颤,和油灯那诡异幽绿、指向窗外的火苗,在无声地证明着刚才的真实,以及……正在逼近的未知危险!
林秀死死捂住胸口,试图压制那震得她心慌意乱的银镯,眼睛惊恐地瞪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雾。
突然!
一道瘦高的、模糊的黑影,无声无息地、如同鬼魅般,缓缓从窗外雾气的深处飘过!
那影子移动的方式绝非常人!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甚至看不清四肢,就像是一截被风吹动的、人形的黑色绸布,悄无声息地滑过她的视野范围,瞬间又消失在浓雾里。
在影子掠过的一刹那,林秀分明感到一股熟悉的、源自潭底的阴寒怨气,穿透窗棂,扑面而来!
是巡山队?不像!那是什么东西?!
银镯的震动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冰冷的刺痛感再次浮现!
油灯的火苗也随之疯狂摇曳,几近熄灭!
门外,原本稀疏的踱步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还夹杂着压低的、惊疑的交谈:
“……刚才……东边……是不是有什么响声?”
“……好像……还有别的动静……”
“……妈的……这鬼雾……邪门……”
林秀蜷缩在窗下,浑身冰冷,连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陈师傅怎么样了?那个黑影是什么?门外的人被惊动了了吗?
计划还未开始,似乎就已蒙上了一层浓重的、不祥的阴影。
而黎明的雾气,正在窗外无声地聚集,越来越浓,仿佛要将整个落阴坡彻底吞噬。
鹧鸪叫……三声……
那将是她唯一的、通往生路或是更深地狱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