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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节:远方的回响(1 / 1)

潭水在夜色里黑得像凝固的墨,陈师傅半跪在地,肩头的箭伤还在渗血,染红了他粗布短打的衣襟。他咬着牙,将最后一块青黑色的音石嵌入潭边早已凿好的浅槽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石阵成了,十二块音石按北斗方位排列,每一块都沾染过他提前炮制的草药汁,在潮湿的空气中隐隐散着苦涩的气息。

他直起身,从怀中摸出个巴掌大的石磬,这是祖传的物件,边缘已被磨得光滑,磬身上刻着模糊的云纹,中间一道裂痕像是被人硬生生敲出来的。陈师傅将石磬放在面前的青石台上,又从药囊里掏出一小撮晒干的艾草,揉碎了撒在音石周围。夜风掠过潭面,带着水腥气,吹得艾草碎屑打了个旋,落在他染血的袖口上。

“清虚子先祖在上,今日后辈破局,非为逆天,只为还这潭底冤魂一个清明。”他低声念叨着,声音沙哑,像是被潭水的寒气浸过。话音刚落,远处祠堂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喧哗,像是有人在嘶吼,又像是无数人在哭嚎,被风扯得支离破碎。陈师傅心里一紧,知道林秀那边怕是已经动手了,他不敢耽搁,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石磬旁的石槌。

石槌是用硬木做的,顶端包着层铜皮,敲在石磬上时,不会发出清脆的响,反倒是沉得像闷雷。第一声“咚”落下时,陈师傅明显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微微震颤了一下,潭水泛起细密的涟漪,那些缠绕在岸边枯枝上的红绸,竟无风自动,轻轻飘了起来,像是有看不见的手在牵引。

他不敢停,手腕用力,石槌一次次落在石磬上,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稳。起初只是沉闷的单音,可随着敲击的持续,那些嵌入地面的音石像是被唤醒了,开始发出细微的嗡鸣,与石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低沉的声波,顺着地面往四周扩散。潭边的水草开始剧烈晃动,不是被风吹的,而是被声波震得发抖,叶片上的水珠簌簌往下掉,砸在泥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陈师傅额头上渗出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青石台上,与血迹混在一起。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气血在翻涌,肩头的伤口像是被撕裂般疼,可他不敢分心,这声波不仅要传到祠堂,还要压住潭底的瘴气。先祖留下的记载里说,这黑龙潭底积了百年的怨气,与地脉相连,寻常法子根本镇不住,唯有这“地鸣术”能借音波扰动地脉,暂时压下那股子邪性。

声波越来越强,潭水开始沸腾似的冒泡,不是往上涌,而是往下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潭底吸着水。陈师傅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些飘起来的红绸突然绷直了,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拽着往潭里拖,绸布上的血渍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是潭底的怨气被惊动了,忙加快了敲击的速度,石磬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赛跑。

祠堂方向的喧哗声越来越清晰,能听到有人在喊“妖女”,还有人在哭,甚至能隐约听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陈师傅咬着牙,将体内最后一点力气都灌注在手腕上,石槌落下的力道越来越重,石磬上的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些,细碎的石渣往下掉。突然,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十二块音石同时发出刺眼的青光,虽然微弱,却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成了!”陈师傅心里一喜,可紧接着,潭水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嘎吱”声,像是有人在水下用指甲刮着石头。他抬头望去,只见潭中央的水面突然往下凹陷,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漩涡里泛着黑红色的水,像是有血在往下渗。那些被拽进潭里的红绸,此刻竟从漩涡里飘了出来,缠在一起,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悬在水面上。

陈师傅倒吸一口凉气,握着石槌的手微微发抖。他知道这不是真的鬼魂,是怨气和声波交织形成的幻象,可那幻象太逼真了,红绸缠绕的“人”影里,似乎能看到一双空洞的眼睛,正盯着他的方向。他不敢多看,深吸一口气,继续敲击石磬,只是这一次,他在声波里加了些变化,不再是一味地压制,而是掺杂了些舒缓的调子,像是在安抚那些不安的怨气。

慢慢地,那模糊的人形开始消散,红绸重新落在水面上,随波逐流。潭水的漩涡也渐渐平复,只是水面依旧泛着黑红色,像是洗不掉的血。陈师傅的胳膊已经开始发酸,肩头的伤口疼得他几乎要跪下去,可他知道不能停,祠堂那边的声波对抗还没结束,他要是停了,林秀那边就危险了。

又敲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祠堂方向的喧哗声突然变了,不再是混乱的嘶吼,而是掺杂了许多人的哭喊声,像是有人在忏悔,又像是有人在绝望。陈师傅心里松了口气,知道那声波终于起作用了,那些被催眠的村民,怕是已经开始清醒了。他慢慢放慢了敲击的速度,石磬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低,最后一声“咚”落下时,十二块音石的青光彻底消失,潭水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陈师傅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石槌从手里滑落在地,发出“当啷”一声轻响。他低头看了看肩头的伤口,血还在流,不过已经慢了许多。夜风里,除了祠堂方向传来的哭喊声,还多了些别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族长跑了”。他心里一动,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忙挣扎着站起来,捡起石磬和石槌,踉踉跄跄地往祠堂方向跑去。

潭边只剩下散落的艾草碎屑和十二块嵌在地里的音石,还有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红绸,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远处的声波已经消失了,可潭底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嗡鸣,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诉说,又像是地脉在缓慢地恢复平静。风掠过潭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或许,这百年的煞局,真的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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