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满堂彻底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直起身子,一双浑浊但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张恒。这年轻人,看着二十出头,怎么懂这么多门道?
张恒没看他,自顾自地走进了屋里。屋里更是别有洞天,各种工具挂得整整齐齐,几件已经成型的家具透着古朴雅致的光。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一个紫檀木雕花的插屏上。那插屏雕的是百鸟朝凤,精美绝伦,每一根羽毛都栩栩如生。
“王师傅,您这手‘藏针’雕法,真是绝了。”张恒由衷地赞叹。
王满堂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傲色。这“藏针”雕法是他的独门绝技,能在方寸之间雕出层峦叠嶂的效果,外人根本看不出其中门道。
“不过……”张恒话锋一转,伸手指着凤凰尾羽的一处,“为了追求这羽毛的纤细飘逸,您在这一刀上,走得太深了。虽然看着更精细,却伤了紫檀木本身的天然纹理,断了它的‘气’。十年之内看不出什么,二十年后,这块地方的颜色,会比别处深上那么一丝丝。”
这话一出口,王满堂浑身剧震!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死死地盯着张恒指的那个地方,又猛地抬头看向张恒,眼神从最初的冷淡、审视,变成了骇然和惊异!
这个地方的瑕疵,是他自己当年为了炫技,刻意为之,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一个心结。除了他自己,这世上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这年轻人是怎么看出来的?难道是神仙下凡不成?
“你……你到底是谁?”王满堂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张恒笑了笑,这才把自己的来意说了。“我叫张恒,在交道口派出所工作。家里要翻修两间房,想请您老出山。”
王满堂盯着张恒看了足足有半分钟,最后,他一拍大腿,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
“行!这活儿,我老头子接了!不光我接,我把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弟都叫上,亲自给你干!”
他二话不说,把张恒带来的烟酒又塞了回去。“这玩意儿拿走!能跟你这后生说上话,比喝什么酒都舒坦!工钱你看着给,我王满堂要是多收你一分钱,就不是吃这碗饭的人!”
这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让张恒也有些意外。
王满堂要亲自带队来四合院装修的消息,像一阵风,很快就吹遍了整个院子。
院里的人都知道王满堂是谁,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给领导修过房子的!现在要来给张恒家装修,这面子可太大了。
众人羡慕嫉妒的同时,心里对张恒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三大爷阎埠贵听到这个消息,那两只算盘珠子似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王满堂啊!那可是大师傅!他手底下漏点边角料,都够他家打一套小家具了!要是能跟王师傅搭上话,让他顺手帮自家修修窗户补补门,那得省多少钱?
这油水,不捞白不捞!
当天晚上,张恒刚下班进院,就被三大爷堵在了自家门口。
“哎哟,张科长,下班了?”阎埠贵脸上堆满了菊花似的笑容,那股子谄媚劲儿,隔着三米远都能闻到。
张恒看着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淡淡地“嗯”了一声。
阎埠贵搓着手,凑了上来,压低声音说道:“张科,听说您请了王满堂王师傅来装修?您看,这么大的工程,您跟杨蜜同志两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我呢,好歹也是院里三大爷,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要不,这监工的活儿,就交给我?”
他拍着胸脯,一脸“我为你着想”的诚恳表情。“我保证天天给您盯着,保证那些工人不敢偷工减料,您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