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塔寨距离乌尔米河谷直线距离不过四五十里,不过由于河谷潮湿路滑,湖泊沼泽较多,加上还要翻山越岭。等陈猛率领黑水军赶到乌尔米河谷之时,清军前军的火把已经行过一里有余。
“炮连,立即架设火炮,向前方的敌人开火。其余各连,以营为单位,于河岸列队向对岸射击。”见清军人马人衔枚马裹蹄,迅速向谷外疾驰。即使发现黑水军以后,也是毫不理会,依然不管不顾的疾行。尤其见黑水军受乌尔米河的阻碍,只能止步东岸,更是毫不慌张,人马不停。
烧了一个寨子才好不容易把他们引进深谷,仅仅因为自己的大意,到嘴的鸭子又飞了。陈猛大急,用头撞墙的心思都有了。气急败坏的下令道。只希望能留下多少清军,就尽力挽救吧!
“呯呯呯…”火铳兵最先做好准备,率先开始发射,不过由于天色昏暗,雾气较浓,火把的亮度不足,还是有不少火铳兵把引药洒在外面。加上乌尔米河此段宽度较宽,足有150米以上。300余杆火铳射出去,对方也仅仅也仅仅传来寥寥数声人马惨呼。
“射,不要停,不停的射。”陈猛此时也顾不得珍惜弹药了,见黑水军将士因为射击成果不太理想,正看向自己时,陈猛连忙命令道。
同时又向张林吩咐道:“张林,你们斥候队也别闲着,立即下马射击。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停息。”
“宋虎,你们的火炮还没准备好吗?再不射击,老子就把你们操演时间改成每天八个时辰。”见炮连迟迟还没开火,陈猛不由得朝着宋虎骂道。
“大帅,这就开始了。”听到大帅的责骂,宋虎知道大帅已经急红眼了,连忙应道。
说罢,朝着身边还在调试角度的炮长踢了一脚,骂道:“都他娘的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调试角度。都别调了,炮口一律对准前方敌人大队,角度设为45度,调好之后无需等待号令,立即开火。”
“轰…轰……”,宋虎刚说罢,两门冲天炮已经开火,在夜色中绽放出炫丽的红色花朵,如同昙花一样,一闪而过。而后就听到河的那方传来一声声人马嘶呼的声音,随即朦胧的雾色之中,只见原本正井然向前清军后队,火把顿时乱了起来,忽东忽西,忽前忽后,而且人喊马嘶,队形杂乱。
对此情形已经猜出八九分的陈猛,下令道:“都别停,继续射击,清军战马炸群了。”
将士们一听更加兴奋,枪炮声更加密集起来。
当东方的天空现出鱼肚白,半个天空布满红霞时,赵平虏也带着人马和辎重赶到时,除了时不时传来人马的悲鸣,西岸基本陷入一片沉寂。等黑水军渡过乌尔米河到达对岸。这才发现浓雾之中,激战了半夜的成效并不大,南北一里方圆之内,总共寻到百余具尸体或者伤兵。
只不过死伤的战马稍稍多些,不过也不超过一百五十匹,此外还在西岸的树林、泥沼之中找到逃散的百余匹战马。这些战马之所以能够存活下来,还要感谢黑水军连绵不绝的枪炮声响,吓跑了四周的野兽。
当陈猛正为到嘴的鸭子又飞了感到沮丧时,河阳寨下的巴尔达齐和索斯库已经不能用沮丧来形容了,出离的愤怒更为贴切。昨夜他们还想着海色带着大批粮草和火药归来,炸开坚固的河阳寨,掳掠大批的粮草和尼堪,继而攻下兴衮川;昨夜他们还为如何从清军手中分得大批尼堪和物资绞尽脑汁。清晨传来的消息却是令他们大为光火,以及无边无际的恐惧。
根据手下报来的消息,除了数百人心惶惶的阿哈和二百余披甲以外,清军大寨已是人去寨空。哦,说是寨空也不完全正确,因为除了那些阿哈和披甲外,清军还留下不少带不走的粮草辎重和车辆,以及大批的牛马猪羊。
当巴尔达齐和索斯库匆匆忙忙赶到清军大寨,寻喀喀木一个说法时,却被那些被抛弃的披甲人或包衣告知,喀喀木和所有的满人将领昨夜已经不告而辞,寨中最大的将官就是一个受伤严重的满人代子。
当得知这个消息以后,巴尔达齐和索斯库如同五雷轰顶,他们不信昨天还在信誓旦旦的喀喀木会抛下他们独自出逃。不过当他们带着他们手下搜遍整个清军大营以后,也没有找到喀喀木的任何踪迹。
盛怒之下,杀死了那个躺在床上还在讥笑他们的那个满人代子以后,两部将清军留下的人员和辎重牲畜一分为二,匆匆就带着本部人马从河阳寨下准备撤退时。河阳寨的尼堪叛匪却是大门全开,倾城而出。
不过两部谁也不愿留下人马狙击河阳寨叛匪,而是争相而逃。顿时狭窄的河谷之中,两部的人马就搅在一起,为相互争道大打出手,很快河谷就被阻塞起来,甚至有不少人马物资被挤落到湍急的乌尔米河中。那些落在后面的将士和辎重,在追过来河阳寨守军的刀枪下,纷纷举起手。
当巴尔达齐和索斯库好不容易商量好奔逃次序后,他们又发现从川汇寨方向传来急促而又纷杂的马蹄声。正当二人以为是清军大队人马去而复返时,不过随后传来的几声枪响,很快有不少前面的溃兵打马逃回时,二人的心再次落入谷底。
“总部长大人,前方发现不少尼堪马军,我们被包围了。”一个逃回的萨尔哈察屯主的话,证实了二人的猜测,也知道他们早已中了尼堪叛匪设下的圈套。
“往山里逃。”二人看了一眼,很快做出决定。当下带着为数不多的人马逃入一条河谷时,这才发现前方的山林之中,已有不少狼群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胯下的战马已经不受控制的掉头而逃。
当他们再次回到山谷之中,发现那些和他们同样想法的屯主们,也都被重新逼了回来。
“怎么办?”索斯库向比较熟悉尼堪叛匪情况的巴尔达齐问道。
“还能怎么办。看这情形尼堪叛匪早就在乌尔米河谷设下埋伏,喀喀木和他手下的满人肯定也没逃掉。既然这样,咱们也只有降了。据我所知,尼堪叛匪虽然残暴强横,不过对投降的敌人并不乱杀,并且一些头人或屯主还能受到重用。既然阿巴哈都不保佑我们,还令白那洽派出虎狼来惩罚我们,连逃入深山的机会也不给我们。我们已经牺牲的太多了,为了更多族人的性命,我们还是投降吧!”巴尔达齐叹了一声,答道。
阿巴哈在萨满教中,是天神的存在。而白那洽则是是山神,掌管着山林之中所有的禽兽,常变身为老人或者老虎。黑金人同样信奉萨满教,索斯库自然知道这两者的意思。只不过葛依克勒氏已经被赫赵部宣布为叛部,即使能够得到尼堪部的赦免,也不知道赵平虏等人能否放过自己。
当下黯然了一阵儿,长叹一声说道:“那就投降吧!”
三月底,经十余日作战,入侵的清朝联军除清军大部逃跑以外,萨尔哈察部、葛依克勒虎儿哈部和朝鲜军全部被歼。此战,黑水汉部和赫赵部共毙敌一千七百余人,俘敌四千余。缴获粮草、军械、牛羊战马不计其数。自身伤亡也达到近五百人。
乌尔米河谷之战以后,黑水汉军和赫赵军又乘胜追击,分别占领精奇里江流域和依兰哈喇(即三姓)以下松花江流域。虎儿哈河和翁锦河流域的努叶勒、胡什哈里两大黑金氏族选择臣服。
受此大胜的鼓舞,黑龙江上游原索伦各屯,以及小兴安岭奥伦迁各部纷纷向黑水军臣服。乌苏里江沿岸的长发黑金人,也宣布并入赫赵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