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尔米河谷惨败以后,喀喀木率领败兵仓皇回到宁古塔,经过盘点,此次折损人马千余,粮草、甲胄、兵械更是所剩无几。所幸损失的多是阿哈和披甲奴,真正的的满洲精锐损失不过百余。
阿哈、披甲奴虽然损失不少,不过在逃回的路上,又从较为亲近的黑金屯寨掳掠了大批的人员和物资。也算弥补了一些损失,总算没令喀喀木因为兵败郁郁而终。回到宁古塔以后,喀喀木一边上书盛京谢罪,并尽快增援宁古塔;一边派兵驻守各个山口、堡寨,以防尼堪叛匪乘胜追击。
不过就在喀喀木惶惶不安之际,很快就从一个率众逃到宁古塔的胡什哈里屯主口中得到消息。尼堪叛匪并未进攻宁古塔,反而将臣服的努叶勒、胡什哈里和葛依克勒各屯黑金人,尽数迁到松花江河口以下的黑龙江沿岸,并将包括依兰哈喇在内的所有屯寨一焚而空。
得到尼堪叛匪并不打算进攻宁古塔的消息后,喀喀木的心总算放进肚子里。接下来也不管朝廷是否答应,继续上书盛京,极力渲染黑水汉部的强大与威胁,请求速发援兵、兵械尤其是重炮的支援。
就在喀喀木一日三惊,唯恐萨哈连尼堪乘胜进击之时,陈猛已率领大军再次出发了。此时已是四月中上旬,正是土豆、小麦等农作物的种植季节,按说并不是出兵的好时机。不过在陈猛听投靠的乌苏里江长发黑金人言说,在穆棱河及以南的毛怜地区,清廷在此设置不少的牧场,牧养不少的牛马。
得知这个消息以后,陈猛就再也沉不住气了。虽说黑水汉部这两年从索伦人或其他部落购买了不少牛马,加上这次又俘虏了不少,所以并不缺少牛马等大牲畜。不过那只是相对于以前的规模。如今黑水汉军俘虏了大批俘虏和人口,以及黑水汉部使用畜力机械愈来广泛,所以牛马的缺口也愈来愈大。
再说朝鲜此次助兵清朝,若不趁机教训教训他们,日后他们还不把黑水汉军看的轻了。
况且陈猛正打算开发外三江平原,种植爱吃的稻米。只是此时的外三江平原的条件,由于地势更为低洼,比起建国时期的北大荒还要恶劣不少。不说夏季漫天飞舞、能把牛马咬疯的蚊虻小咬,仅仅是遍地的沼泽和野兽,即使是最擅长在沼泽地带活动的黑金人,也会望而却步。
开发外三江,需要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并且根据三江平原的条件,以种植相对高产的水稻最为适宜,而朝鲜人正是这个时代擅长在高纬地区种植水稻的民族之一。所以从朝鲜劫掠大批的人口和物资,也是陈猛此行的另外的任务。
穆棱河,原名麦兰河,不过无论是麦兰还是穆棱,其实都始于木兰的谐音。木兰在蒙古语当中的意思,是为“牧马场”。按照历史记载,穆棱河流域从渤海国时期,就是渤海国最为优良的牧马地之一。
这里山高林密,河流密布,草蔓青青,尤其是穆棱河右岸的太平岭西麓,多是较为平坦的稀树台地。降雨适中,非常适合牧草的生长,后世这里也就成了穆棱市的主要耕种区。由于缺少密林的隐藏,虎豹熊狼等大型猛兽也不易躲藏其间,所以也就成了穆棱河一带最好的天然牧场。
“大哥,前面就是穆乐恩城。按照王大满他们打探的消息,穆乐恩城内藏有大批的牛马和粮草。只要再扫平穆乐恩城,清国在穆棱河一带的势力基本就被我们一扫而清了。”没膝的草地上,陈猛在战马上略略起身,用马鞭指着前方的一所大城,向赵平虏说道。
迁徙工作完成以后,陈猛率领黑水大军沿乌苏里江而上,水陆并进,于完达山南麓登岸,横扫乌尔古宸(今虎林河一带)和木伦(今密山西一带)两路。
将清军战败后从完达山迁徙至此的各个牧场一扫而空,连同这一带不肯归附的各族部落。随后又沿穆棱河而上,将清朝在此设置的各个牧场全部收入囊中。目前已经缴获牛马数千,粮草万石,牧奴数百。
穆乐恩城的前身乃是明朝甫儿河卫卫城,野猪皮扫荡穆棱路和宁古路时,卫城被后金军所毁。后后金在此设置马场后,又在甫儿河卫卫城的基础上,重建穆乐恩城。所以穆乐恩城也是穆棱河流域最大的一座城寨。
“兄弟,这次攻城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好了,不过你的炮队也别闲着,从旁压制一下。你就在一旁看好吧!”见城头的清军并不多,赵平虏豪气顿生,爽快说道。如今黑龙江长发黑金人和乌苏里江长发黑金人合二为一,赫赵部实力大增,控弦之士已经达到三千余众。
陈猛正欲答应,索斯库和巴尔达齐催马过来,向陈猛请求道:“大帅,我等新附不久,寸功未立,还请大帅将攻打穆乐恩的任务交予我们。我等定不负大帅所托,为大帅取下穆乐恩。”
黑水军此次出兵并不多,总共也不过三千余众。其中黑水汉部和赫赵部分别为一千余骑,虎儿哈部和萨尔哈察部共一千余骑,努叶勒和胡什哈里两部人口较少,又缺少马匹,总共出兵也不过五百骑。
虎儿哈部和萨尔哈察部投降以后,陈猛并未将俘虏的将士全部交还与他们,而是各取两部半数族人加入黑水军,余者交由他们继续带领。并且黑水汉军还派出少许将士入驻两部各屯,以帮助两部强化军事训练为由,将各屯屯丁的军事训练抓在手中。各屯屯主不得随意干涉。
如此一来,两部实力大为削弱。纵然如此,索斯库和巴尔达齐也没敢有任何意见。因为按照黑水地区弱肉强食的习俗,战败部落首领被杀,余者全部为奴的传统已经流传数千年。能够保留一半族人和性命,已是黑水军莫大的恩赐了。
二人对黑水军虽不敢有半丝不满,不过并不代表他们对抛下他们独自逃跑的喀喀木没有意见。尤其是虎儿哈部,喀喀木在逃回的过程中,还顺带掳去他们数百族人,更令索斯库难以释怀。所以这次出兵佛满洲(即建州旧部)和朝鲜,二人也都是衷心赞成。
看着二人期待的眼神,陈猛摇了摇头,说道:“你们两部甲胄太少,攻城之时徒增伤亡,为尔等计,此次还是由赫赵部来攻吧!”
陈猛的话并非托辞。在黑水汉部的扶持下,赫赵部将士已是人人披甲。虽然甲胄多以皮甲和缴获鲜人的纸甲为主,不过所有将佐和赵平虏手下的乌扎拉部将士,已经全部装备黑水汉军的十四式半身甲和面甲。这些甲胄都是用精钢打造,虽然厚度达不到清军的铁甲,不过防御程度却远超铁甲。再加上赫赵部的伤兵有黑水汉部的医药救助,伤亡率非常低。也正是有此底气,赵平虏才敢放出独自攻城的大话。
而虎儿哈部和萨尔哈察部本就远离中原文明,文明程度非常低,铁器和布匹对于他们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东西。即使臣服清朝以后,由于清朝自身都不足,自然很难取得。所以截至目前来说,两部的将领或屯主,也很少能有铁甲护身。
见陈猛说的都是实话,并且均为两部着想,索斯库和巴尔达齐虽然有些失望,不过心中又对陈猛添了几分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