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公寓里的气氛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尴尬。
林清音开始极力避免与顾淮之碰面。她要么早早出门去电影筹备组，要么就待在客卧或玻璃花房里，连吃饭都借口要在房间里整理资料而让保姆送进去。
顾淮之似乎也默契地配合着她的回避。他回公寓的时间更晚，即便回来，也多半直接钻进书房或者主卧，很少在公共区域停留。
那意外拥抱的触感，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两人的记忆里，无法磨灭。每一次不经意的眼神交汇（尽管很少），都会让林清音心跳加速，慌忙移开视线；而顾淮之则会蹙起眉头，脸色更冷几分，周身的气压低得让周铭都感到压力山大。
周铭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明镜似的。直播时的眼神拉丝，结束后的英雄救美加拥抱……这要是还没点情况，他周铭两个字倒过来写。但他也清楚，自家老板那别扭又骄傲的性子，还有林小姐那份藏在温顺下的倔强和清醒，这两人之间的窗户纸，恐怕没那么容易捅破。
这天，林清音需要就“华韵”发布会最后的流程和顾淮之确认，不得不去了书房。
她敲门进去时，顾淮之正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讲电话。听到动静，他回过头，目光与她撞个正着。
林清音的心又是一紧，下意识地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的鞋尖。
顾淮之看到她这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心头那股无名火“噌”地又冒了上来。他快速结束了通话，转过身，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冷硬：“什么事？”
“是关于发布会最后的流程，有几个细节需要您最终确认一下。”林清音将手中的文件夹放在书桌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
“放那儿吧，我一会儿看。”顾淮之语气依旧不好。
“好的。”林清音放下文件，转身就想走。
“站住。”
林清音脚步一顿，僵硬地停在原地，却没有回头。
顾淮之看着她纤细而透着一股倔强的背影，心中的烦躁更甚。他几步走到她面前，迫使她抬起头来看他。
“林清音，”他盯着她有些慌乱的眼睛，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气，“你在躲我？”
林清音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脸颊又开始发烫。她确实在躲他，因为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面对那个拥抱之后，自己彻底混乱的心绪。
“我没有……”她试图否认，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没有？”顾淮之逼近一步，他身上强烈的压迫感让林清音几乎喘不过气，“那你告诉我，那天晚上……”
他话说到一半，却突然顿住了。那天晚上怎么样？那个拥抱是意外，他失控了，然后呢？他想问什么？问她为什么跑？还是问她……对他到底有没有……
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带着惊慌和无措的清丽脸庞，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照出他自己有些狼狈和急躁的样子。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追问，毫无道理，甚至……有些可笑。
他凭什么追问？以雇主的身份？还是以……什么别的身份？
合约。对，他们之间只有合约。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心头的火气，也让他瞬间冷静下来。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接近的距离，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冷漠和疏离。
“算了。”他转过身，走向书桌，声音平淡无波，“文件我会看。没什么事，你就出去吧。”
林清音看着他骤然冷淡下来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酸涩。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地离开了书房。
门被轻轻带上。
顾淮之烦躁地将手中的钢笔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掌控局面，尤其是无法掌控自己因她而起的、那些陌生而强烈的情绪。
这感觉，糟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