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上还有雾。
黄盖的船进了曹营后,我就一直站在旗舰的高处没动。风是东南风,吹得很稳。我知道,该我动手了。
我刚拿下耳朵上的青铜护具,耳边就响起了声音。
“要开始了!曹仁要摆阵了!”
“九宫漏风阵来了——这名字谁取的?太准了!”
“都督快看东边!旗子歪了,人也少!”
“曹将军说:这是故意留空。”
“笑死,明明是漏洞。”
我仔细看过去。曹军营地里正在立九面黑旗,排成九个格子,看起来挺整齐。但东边那面旗确实是斜的,守的人也不多,连盾都没拿好。
这不是阵,是送机会。
甘宁站在我旁边,笑着说:“都督,这也叫阵?我看是破得没法再破了。”
我没说话,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旧纸。这是小乔前几天偷偷给我的《后世镜鉴录》残页,上面记着她整理的声音规律。有一条写着:“如果‘漏风’这种话连续出现一刻钟以上,没人反驳,那就是真问题。”
现在这些声音已经说了快二十秒了,大家说得都一样。
“曹仁又错了!”
“历史重演!”
“建议改名叫《曹仁送人头》”
“周瑜:谢谢提醒,已行动。”
我收起纸,对甘宁说:“你带人从东边进去。目标不是杀人,是砍中军大旗。如果遇到埋伏,退到第二浮标线,我会放紫烟。”
甘宁眼睛一亮:“都督,刚才有人说我是‘斩将第一人’,这次能不能让我把曹仁的头也拿了?”
“头不重要,”我说,“阵不能乱。”
他笑了下,转身就走。走到一半又回头:“都督,我要真杀了曹仁,他们会喊我‘宁哥封神’吗?”
“先活着回来再说。”
他跳上船,举起双戟,手下五十艘快船立刻出发,悄悄冲向江心。
我重新戴上护具,盯着曹营。
九宫阵看着严实,其实不行。这种阵靠各角配合,只要一角被破,整个就会垮。曹仁偏偏把最弱的一角放在东边——正好对着我们。
这不是偶然。
这就是那些声音说的“习惯”。
人打仗会有固定方式。急了会乱,慢了会拖,用力过猛会出错。曹仁每次布阵,都喜欢在东边留个缺口,说是引敌人进来。可他每次都这样,连时间都差不多。
那些声音早就看穿他了。
果然,甘宁的船刚靠近东边,曹营一点动静都没有。旗子还歪着,士兵在打哈欠,连高处的哨兵都在掏耳朵。
“就是现在。”我低声下令。
一支信号箭飞上天,紫色烟火炸开。
锦帆军立刻加速,冲进缺口。甘宁站在船头,一戟挑飞一面旗,再一戟砍断旗杆。其他船跟着进来,专砍连接的地方。
曹军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敲鼓报警。可等他们调兵堵口,七面旗已经被砍倒了。
中军帐前,曹仁跑出来,脸色很难看。他抓起枪要上马,被手下拦住。
“主公不能出去!敌人已经进来了!”
他大吼:“周瑜!你竟敢这么欺负我!”
我在船上听得清楚。
那些声音更热闹了。
“曹仁生气了!”
“这是当众丢脸。”
“都督都没动,就在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