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扛着几十斤鱼回到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立刻就在中院引起了一场不小的轰动。
“哟!这……这都是江辰钓的?”
“我的老天爷,这得有几十斤吧!护城河的鱼都让他一个人钓光了?”
“嘿,这小子真是走了大运了!”
邻居们围了上来,看着那一大串还在活蹦乱跳的鱼,眼睛里冒着绿光。在这个缺油少肉的年代,这么一大堆鱼,简直比一沓大团结还晃眼。
三大爷阎埠贵跟在后面,看着那堆鱼,心疼得直抽抽。他钓了一上午,连个鱼毛都没见着,人家一竿子下去就是一条大的。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他心里那点算计的小九九又开始活泛起来,琢磨着怎么能从江辰手里抠出一条来。
江辰没理会众人的议论,他心里有数。挑了七八条个头最大、最肥的鲤鱼和草鱼,足有二十多斤,用草绳另外穿了,准备自家留着吃。剩下的二十来斤,他直接扛着就往外走。
“哎,江辰,你这……这是干嘛去啊?”一个邻居忍不住问道。
“去鸽子市换点钱和粮票。”江辰头也不回地说道。
这话一出,院里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去鸽子市,那就是黑市!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么些鱼,一个人也吃不完,放着就臭了,拿去换钱才是最实在的。众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神里除了羡慕,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半个多小时后,江辰回来了。
鱼没了,兜里却鼓了起来。
那二十来斤鱼,品相极好,都是活蹦乱跳的,在黑市上是抢手货。他没要太高的价,连钱带粮票,一共换了十几块钱和二十斤的全国粮票。
这笔钱,加上之前卖药膏剩下的,他手里的活动资金总算超过了二十块。这在五十年代初,对于一个学徒工来说,已经算是一笔不小的巨款了。
经济危机暂时缓解,江辰的心情也松快了不少。他提着那几条最大的鱼,脚步轻快地走回中院。
刚走到月亮门,一个身影就迎了上来。
“江辰,回来了?”
是秦淮茹。
她今天穿了件半新的蓝色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和温柔。她看到江辰手里提着的那几条还在摆尾的大鱼,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和算计。
“嗯。”江辰淡淡地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哎,你等等。”秦淮茹连忙跟上两步,拦在他身前,一股若有若无的胰子香味飘了过来。“你这鱼……钓得可真多,真厉害。你一个人也吃不完吧?你看我们家,上有老下有小的,棒梗他们都好久没见过荤腥了……”
她说着,眼圈微微一红,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心软。
这正是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给她定下的计策。用女人的温柔和弱小,去软化江辰这块石头,让他一步步掉进人情的陷阱里。
要是换了以前那个木讷老实的原主,恐怕这会儿早就手足无措,乖乖把鱼奉上了。
可惜,她面对的是江辰。
江辰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她。他脚步没停,眼角的余光却把秦淮茹从头到脚打量个遍。这女人是漂亮,眉眼间也确实带着股子让人心疼的柔弱劲儿。可不知怎么的,江辰心里头就是觉得不得劲儿。她那眼神,看似含着泪,底下却藏着点别的东西,一闪一闪的,跟算盘珠子似的。再联想到昨儿个院里一大爷那点不同寻常的劲头,江辰心里头“咯噔”一下,门儿清了。
秦淮茹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那眼神太冷了,像是一眼就能看穿她心底所有的盘算。她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江辰,你看……”
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一大爷让你来的?”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就给秦淮茹浇了个透心凉!她脑子“嗡”的一下,脸上那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精心掐算好的那点委屈、那点可怜,瞬间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怎么也找不着了。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
这件由聋老太太亲自谋划,只有她和易中海知道的“驯鲤计划”,他怎么可能一语道破!
秦淮茹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浑身发冷,瞅着江辰的眼神,活像大白天见了鬼,仿佛自己赤身裸体地站在了江辰面前,所有的心思和算计,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江辰不再看她一眼,提着鱼,与她擦身而过,径直回了自己的小屋。
只留下秦淮茹一个人,脸色煞白地僵在原地,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