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江辰的日子过得异常平静。
傻柱当了治安委员后,跟打了鸡血似的,把贾家那点小动作盯得死死的。贾张氏连在院里骂街都得先看看傻柱在不在,几次想找茬都被傻柱一句“破坏邻里团结,扰乱治安”给怼了回去,院里的风气为之一清。
江辰乐得清静,每天不是在厂里宿舍研究那台收音机的电路图,就是用“造化烘炉”提纯一些从鸽子市淘来的草药,炼制些强身健体的药丸,为日后的修行打基础。
这天下午,他刚从车间出来,还没走到厂门口,就看见一辆眼熟的绿色吉普车跟疯了似的冲过来,一个急刹车停在了他跟前,扬起一片尘土。
车门“砰”地一声被推开,广播电台的副台长李建斌,顶着两个堪比大熊猫的黑眼圈,跟火烧眉毛似的,一个箭步就冲到了他面前。
“江师傅!可算找着您了!”李建斌一把抓住江辰的手,那力道,跟抓救命稻草似的,手心里全是汗。
江辰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是鱼儿上钩了,脸上却故作惊讶:“李台长?您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别提了!”李建斌一拍大腿,满脸的苦涩都能拧出水来,“那台发射机,彻底罢工了!我们请了苏联专家,还有市里好几个无线电厂的老师傅,围着那铁疙瘩鼓捣了快一个礼拜了,愣是没找出毛病!这不,明天就是全市青年劳动模范表彰大会,市委领导要发表广播讲话,这要是耽误了……我这个副台长,就当到头了!”
江辰听着,心里盘算着,知道这火候烧得差不多了,但还是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连连摆手:“李台长,这可使不得。我上次就说了,我就是个钳工,那玩意儿我真不懂啊,您这是找错人了……”
“江师傅,您就别谦虚了!”李建斌急得都快哭了,就差没抱着江辰的大腿了,“能把那台夏普收音机修好,您绝对是高人!您就当可怜可怜我,跟我去瞧一眼,死马当活马医!只要您肯去,不管成不成,之前说的两百块钱红包,外加一百斤大米一百斤白面,我立马给您兑现!只求您赏个脸,跟我走一趟!”
这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江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沉吟了半晌,眉头紧锁,最后才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长长地叹了口气:“得,看您都急成这样了,我要是再不去,倒显得我不识抬举了。我就跟您走一趟。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真不敢打包票,只能说尽力而为。”
“您肯去就行!肯去就行!”李建斌大喜过望,如蒙大赦,连拖带拽地把江辰请上了吉普车。
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到了市广播电台。
一进那间宽敞明亮的机房,江辰就感受到了一股压抑又焦躁的气氛,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子失败的味道。
机房正中央,一台像大衣柜似的,充满了工业美感的德国德律风根发射机,正悄无声息地趴窝着。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工程师唉声叹气,一个金发碧眼的苏联专家正拿着个本子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显然也是一筹莫展。
李建斌带着江辰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投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江辰那张过分年轻的脸,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时,眼神里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了轻视和怀疑。
一个站在副站长身边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四五岁,戴着金丝眼镜,梳着个油头,显得文质彬彬,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傲气。他看到江辰,眉头一皱,率先发难了。
“李台长,您不是在开玩笑吧?”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咱们这儿是国家广播电台,不是废品回收站。您从轧钢厂请来一个毛头小子,是想让他拿钳子和榔头来修这台德律风根吗?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广播站的脸往哪儿搁?”
李建斌脸色一沉:“赵爱国,怎么说话呢!这位是江辰师傅,是技术高人!”
这个叫赵爱国的年轻人,正是副站长的外甥,仗着这层关系,在站里向来眼高于顶。他嗤笑一声:“高人?李台长,您可别是病急乱投医了。连伊万专家都束手无策,他一个工人,能懂什么叫真空管和高频电路?”
那位叫伊万的苏联专家也走了过来,用一口蹩脚的中文,傲慢地说道:“是的,这个机器,很复杂,技术是德国的。小孩子,不行,看不懂的。”
机房里的其他工程师也纷纷摇头,看向江辰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笑话。
面对这满屋子的轻蔑和嘲笑,江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甚至都懒得看那个叫赵爱国的跳梁小丑一眼,只是平静地对李建斌说:“李台长,带我过去看看吧。”
他那份超乎年龄的沉稳和淡定,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反击。
李建斌咬了咬牙,顶着所有人的压力,领着江辰,走到了那台巨大的发射机前。
赵爱国等人则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脸上挂着讥讽的冷笑,等着看他怎么出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