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炼丹能力已大致稳定,那么下一步的目标毫无疑问,就是炼制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的筑基丹了。
图尧首先把主意打到了自己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宗主戚南翁头上。他深知贸然上山寻师不妥,便先到了相对熟悉的星缈峰,找到那位在弟子间出镜率还算比较高的鹿青崖师兄,恭敬地请示求见宗主的意图。
鹿青崖听罢,细长的眼睛打量了图尧几眼,似乎对他主动寻求突破的态度有几分赞许,倒也爽快:“师尊此刻应在峰顶清修,我带你一程便是。”
说罢,他袖袍一拂,那柄原本悬在腰间的佩剑应声出鞘,化作一道清濛濛的流光悬浮于低空。鹿青崖示意图尧站上去。
图尧依言踏上飞剑,只觉得脚下传来一股温润而稳定的托举之力。下一刻,飞剑倏然升起,载着两人破开云雾,朝着那座最高的无忧峰主峰疾驰而去。
山风在耳畔呼啸,脚下是迅速缩小的山川屋舍,云雾触手可及。这是图尧第一次亲身尝试御剑飞行的滋味,虽是由他人载行,但那翱翔天际、俯瞰山河的自由与畅快感,依旧让他心潮澎湃,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向往在胸中翻涌——
等着吧,?他在心中暗暗发誓,用不了多久,等我成功筑基,哥也能凭借自己的力量,这样御剑天地间!
转眼间,飞剑已稳稳落在主峰之上,那幢熟悉的清代四合院静静矗立在缭绕的云气之中,静谧而神秘。
这四合院实在与想象中的仙家洞府、琼楼玉宇毫不相干,青砖灰瓦,朴实无华。但以图尧如今炼气大圆满的灵识感知,却能清晰地察觉到,那间紧闭着门扉的主屋内,必然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物事——或许是镇派之宝,或许是强大的聚灵阵法,一股隐而不发、却又磅礴精纯的灵气萦绕其间,给人一种内蕴乾坤、别有洞天的强烈感觉。
此时,他那位挂名师父戚南翁,正背对着他,悠闲地提着一个木制小水壶,给院内几株形态奇异、泛着淡淡灵光的花卉浇水,动作慢条斯理,与山下那些汲汲营营的不死国民形成了鲜明对比。
图尧心知时间宝贵,也不想拐弯抹角,上前几步,恭敬行礼后便直接道明意图:“弟子图尧,拜见师父。弟子感气机充盈,已至炼气圆满,筑基之机将近,特来恳请师父指点迷津,助弟子一臂之力。”
他话说得明白,点出自己即将筑基,需要帮助。然而,戚南翁仿佛没听见一般,依旧慢悠悠地浇着花,连头都没回一下。图尧心中不由泛起嘀咕:这位师父是真的因常年闭关修行,不通人情世故,没听出自己话里的意思?还是压根就没在意?亦或者……他内心深处,其实并不希望座下弟子过于上进?
无奈之下,图尧只得把话挑得更明:“弟子听闻筑基需借助筑基丹之力,敢问师父,宗门内可有筑基丹方赐下?或者,弟子该如何获取?”
听到“筑基丹方”四个字,戚南翁浇花的动作终于顿了顿。他缓缓直起身,将水壶放在一旁的石凳上,转过身来,那张苦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用那双向下耷拉的眼睛看了图尧一眼,声音平淡无波:
“你只需往那言山山腹中去,寻一个叫作淞风坳的地方,找到‘月兰紫芝’这种仙草便是。其他的配合灵植,你自己斟酌加入一些便是。你也练了一个月的丹了,不会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吧!”
“什么?”图尧感觉自己的怒火“噌”地一下窜了上来,几乎要冲破天灵盖——如此草率,如此不负责任,丹方不给,配比不说,连基本的风险提示都没有,这是什么狗屁师父!
他强忍怒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问题:“不知那淞风坳中……可有凶险?还请师父告知一二,弟子也好有所准备。”
戚南翁手中的水壶停顿了片刻,那张苦脸上竟扯出一丝近乎“和蔼”却更显古怪的笑容,慢悠悠道:“怎么说,你也是炼气大圆满了,保命应敌的手段,应该也自行摸索出不少了……去吧,去吧。”
“我靠,什么玩意儿!”图尧内心已是火冒三丈,狂怒的火焰几乎要将他吞噬。他虽没真正在修仙界混过,但也从四叔公和聂老的只言片语中知晓,但凡弟子拜了师,师父在弟子进阶时,多是鼎力相助,悉心指导。即便资源有限无力直接相助,得知弟子将要涉险,至少也会赠予些丹药符箓之类,或是详细告知可能遇到的危险与应对之法。眼前这位倒好,轻飘飘一句“去吧”就想把他打发了?这简直是把弟子的性命当儿戏。
他强压下几乎要破口大骂的冲动,心中发狠:“行,你个老六,等劳资一旦筑基成功,立马就脱离你这个恶心透顶的破宗门。”
面上却不表露分毫,只是僵硬地躬身:“弟子告辞!”
他憋着一肚子火,转身刚走出几步,身后却传来戚南翁那平淡无波的声音:“对了……”
图尧脚步一顿,心中瞬间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期待——难道这老头儿终于良心发现,要给我点什么保命的东西或者关键的提醒?
然而,戚南翁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气得吐血:
“那淞风坳中,尚生长着一些‘火云蓮’,花色赤红如火,颇为醒目。你若遇见,顺道帮为师采一枝回来。”
图尧强忍着骂娘的冲动,答允了一声:“弟子……记下了。”
他转身快步离开那令人憋闷的四合院,却发现送他上来的鹿青崖师兄早已不知去向,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都特么不靠谱!”图尧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对这无忧宗的观感更是跌至谷底。
好在他如今已是炼气大圆满,体内真气充盈,身体经过灵气淬炼和这段时间的锻炼,早已今非昔比。这看似笔直陡峭的峰仞,对他而言已不过尔尔。他提气轻身,足尖在岩石凸起处轻点,身形如灵猿般几个起落,便轻盈而稳健地回到了自己在逐日峰的洞府。
图尧有些颓然地坐在石床上,呆呆地望着墙壁,心中五味杂陈。愤怒、失望、不甘,还有一丝对前路的茫然交织在一起。他再次拿出聂老留下的那张羊皮地图,在言山的区域仔细摩挲。
地图上,言山内部只是简单地标注了“风邪兽”三个小字,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关于地形、危险等级或其他生物的只言片语。
“风邪兽……”图尧喃喃自语,他知道这定然是某种妖兽,但具体是何种形态,有何种能力,实力相当于修士的哪个层次,他一无所知。是相当于炼气期?还是更恐怖的筑基期甚至更高?未知,才是最令人恐惧的。
要么再等等?先把筑基丹的丹方弄到再说?可是这月兰紫芝想毕是十分难得稀少之物,若我不行动,反倒被别的炼气大圆满期的修士尽采了去,那不是白白错失机缘?
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挣扎之中,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打破了洞府的寂静:
“我知道你在为难什么。我这里,倒是有些东西,想必对你有所助益。”
图尧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猛地从石床上弹起,豁然转身。只见那三首人逢甲,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他洞府之中,此刻正站在洞口阴影处,用的正是那张让人脊背发凉的阴鸷面孔,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舒服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