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甲从怀中不紧不慢地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张和一本薄薄的书册,脸上那阴恻恻的笑容更深了几分:“你不正需要筑基丹的丹方吗?喏,给你。”他将纸张递过来,又扬了扬手中的书册,“另一本,我相信你也需要。”
图尧深知此人无利不起早,但眼下形势比人强,他还是伸手接了过来。低头一看那纸张——果然是筑基丹的丹方!上面清晰地列出了所需材料,主药正是戚南翁提到的“月兰紫芝”,此外还需“赭草”和“宣姜”作为辅药,而剩下的几味,赫然就是炼制辟谷丹的基础材料。
更难得的是,丹方上不仅附有清晰的灵植图示,连详细的火候掌控、药材配比、以及灵力注入的时机都标注得一清二楚,远比宗门发放的那本简陋手册要详尽百倍。
逢甲似乎看穿了图尧心中“你为何有此物”的疑问,不等他发问,便主动笑着解答:“五年前,一个貌似修为还可以的老者送给我的。可我哪懂这些东西?”他摊了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但我知道留着必然有用,这不,就让我遇着你了么!”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图尧,“我知道你们‘海客’都有兽化危机,所以,这筑基一步,你是非走不可吧?”
图尧真的是一跟这三首人说话就难受。这人心思捉摸不定,阴险得可怕,如同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但不得不承认,这张详尽无比的筑基丹方,对目前的他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是他突破筑基瓶颈的关键所在。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适,又看向那本书册。书册材质特殊,封面上写着几个古朴的篆字——《金灵分光剑诀》。图尧心中一动,连忙翻开大致浏览。这一看,更是喜上心头!
这功法,简直像是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他如今炼气圆满,对金灵之气的掌控日益精熟,凝气为剑已是得心应手。而这套《金灵分光诀》的修炼路径,初阶正是以气驭使实体飞剑,夯实基础;接下来,便是以精纯真气将手中剑器分离出数道虚实相间的剑光,惑敌制胜;待到筑基之后,灵力化为液态,便可精细操控,将每一道剑光都暂时实体化,威力倍增;而最终,功法追求的至高境界,竟是再将所有实体化的剑光万流归宗,重新凝聚成一柄蕴含无上锋锐之气的巨剑,有开山断岳之威。
这完全契合他金灵根的特性,将他攻击力不足的短板瞬间补全,甚至有望成为他未来的核心杀招。
“如何?”逢甲看着图尧脸上掩饰不住的惊喜,阴恻恻地笑道,“这份‘诚意’,可还入得了你的眼?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交易了吧?!”
图尧当然不是那种心潮澎湃下就头脑发昏之人。短暂的激动过后,他迅速冷静下来,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警惕——如此契合他自身、且看起来品阶不凡的功法,这逢甲为何自己不修炼,反而如此“大方”地赠予他?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逢甲,虽然没有直接发问,但眼神中的质疑已然表露无遗。
那三首人逢甲的三颗脑袋仿佛能洞察人心,此刻竟如同有了自主意识般,咕溜溜地转动了一圈,最终停下的,是那张笑容可掬的头颅。只是这笑容,在此刻看来,多少带着些无奈与自嘲。
“告诉你实话吧!”逢甲用这张笑脸开口说道,声音也温和许多,“我到这炼气圆满阶段,已经修炼了四十年。若再不能筑基,剩下的,便只有等死一途了。”
他顿了顿,另外两颗脑袋微微晃动,似乎也在表达着某种焦躁。他指了指自己这三颗迥异的头颅,语气带着深深的疲惫与苦涩:“你看看我这副尊容。三颗脑袋,三心二意,思绪纷杂,时常互相拉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下一刻该听谁的。神识难以纯粹集中,连带着四肢动作都时常不协调。这等需要极致专注、精微操控剑气分光的玄妙功法,于我而言,简直是镜花水月,遥不可及。”
他叹了口气,那笑容越发勉强起来:“我这样的资质,修炼之路注定坎坷,只能靠着水磨工夫,一遍遍运转周天,勉强巩固内境,所以修为进展才如此缓慢,近乎停滞。这《金灵分光诀》留在我手里,不过是明珠蒙尘,暴殄天物。但对你而言……”他看向图尧,眼神意味深长,“你眼下正需要多些保命的手段。我们各取所需,岂不更好?”
“这本功法,也是那位老者一并给你的?”图尧摩挲着《金灵分光诀》的册页,总觉得这功法来得太过适时,太过巧合。他深知,世间之事,若巧合得过分,往往便透着些不寻常的意味,甚至可能隐藏着某种算计。
然而,指腹传来的触感,以及册页上隐隐残留的某种极淡、却让他感到一丝熟悉的气息,又让他心中莫名生出一种笃定——这功法于他而言,至少绝对无害,甚至可能真的是一场机缘。
“是啊,”逢甲点了点头,三颗脑袋上的表情都作回忆状,“那老者将东西给我时,还当着我的面,一阵搓捻手指,口中念念有词,像是推算着什么。”他看向图尧,“我知道你们这些海客中的修仙者,有些人甚至精通占卜预测之术,颇为神秘”
图尧闻言,心中微动,但见逢甲三颗脑袋均露出若有所思却显然不明所以的神情,便知再追问下去也难有结果。他决定不再纠缠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来源问题,直接转移话题,目光直视逢甲:
“所以,你的交易,是想用这两样东西,向我换取一颗筑基丹吧?”
三个脑袋闻言,又是咕溜溜一转,最终依旧停在那张笑脸之上,只是笑容更显灿烂:“跟聪明人聊天,就是省事。”
图尧接过书册和单方:“好,我同意。不过,且得等我把这保命的手段先吸纳一下才行,所以……”他语气中加重了一丝威胁成分:“所以,这几日,你莫要再来窥伺我,我若怎么走火入魔了,于你并未有半分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