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红旗指尖捻着那份皱巴巴的审讯笔录,油墨印的字迹都快被指尖温度焐得发潮。
他盯着“何雨柱”三个字,喉结轻轻滚动,心里头那点可怜劲儿像泡了水的棉花,越胀越大。
原剧里这傻柱,就是个被秦淮茹一家子攥在手里的提线木偶,被那群精于算计的“禽兽”哄得团团转,一辈子都在为别人活,活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工具人。
如今换了个地界,竟又成了自己棋盘上的一颗子——这大概就是命,棋子的命。
他搁下笔,望着窗外轧钢厂高耸的烟囱发愣。
这年头,谁又不是别人的棋子呢?
你以为自己手握棋盘、指点江山,殊不知背后早有个巨大的虚影,正拎着你的后颈,把你当成更远处棋局里的一步闲棋。
就像《太阳照常升起》里说的,这世界上无非三种人:疯子、傻子、坏人。
赵红旗摸了摸下巴,他想疯,可现实逼着他清醒;想傻,可人心叵测容不得他天真;最后,竟也一步步朝着“坏人”的地界靠拢了。
审讯室里的傻柱,此刻正坐立不安。
方才赵红旗看他的眼神,太熟悉了——那是三大爷算计他口粮时的眼神,是许大茂看他笑话时的眼神,带着点怜悯,掺着点鄙夷,还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可恨”。
他使劲晃了晃脑袋,暗骂自己胡思乱想:“扯淡!柱爷我是谁?轧钢厂后厨的顶梁柱,一个月三十七块五工资的男人,谁能让我当棋子?”
就在赵红旗琢磨着傻柱的处置时,轧钢厂厂长办公室门口却闹起了动静。
杨厂长的秘书一路小跑,把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引了进来,正是四合院的聋老太太。
以往这老太太来轧钢厂,那是畅通无阻——易中海是厂里响当当的七级钳工,面子大得很,加上保卫科以前的副科长王富贵也是四合院出来的,谁不得给几分薄面?
可如今不同了,保卫科是赵红旗说了算,王富贵早就被发配到山沟沟里喝西北风去了。
没把易中海和贾东旭一并揪出来审问,已经算是保卫科“秉公执法”,给足了面子。
易中海佝偻着腰,小心翼翼地把聋老太太背进办公室,贾东旭则只能站在门口,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
“老太太,您有啥事,让易中海或者傻柱捎个话就行,何必亲自跑一趟?”杨厂长满脸堆笑,给老太太倒了杯温开水,杯沿还特意晾得温温的。
聋老太太端起水杯,喝了一小口,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小杨啊,我这老婆子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了,能和你见一面,就少一面喽。”
杨厂长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老太太无事不登三宝殿,笑着追问:“您老有话直说,但凡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聋老太太点点头,拉着杨厂长的手不肯松开:“小杨啊,你也知道,我无儿无女,柱子那孩子,我早就当亲孙子疼了。
昨天晚上那事儿,就是个误会,他被保卫科的赵红旗关了一夜了,我来问问情况,能不能通融通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