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安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时。
他正对着一份无关紧要的档案皱眉，仿佛能从中看出花来。
“进！”
他头也不抬，语气带着惯常的不耐烦，
“东西放桌上就行。”
“王副站长。”
一个绝不该在此刻出现的声音响起。
王世安猛地抬头。
看见陈默群和跟在他身后的陆昭。
手里的档案差点滑落。
他像被弹簧弹起，手忙脚乱地站直：
“站……站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有事招呼我一声，我过去汇报就行啊！”
他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容，急忙将陈默群往待客的沙发引，
“您坐，您坐！”
陈默群从善如流地坐下，嘴角挂着一丝看不出深浅的笑意：
“求人办事，总得拿出点态度，不是吗？”
王世安屁股刚沾沙发边。
闻言又触电般弹起，额角瞬间见汗：
“站长！您这话可折煞我了！”
“有什么指示，您尽管吩咐！”
“放松点，没什么大事，坐下说。”
陈默群压压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志的案子快收尾了，陆昭跟着我也闲着。”
“我想让他过来，在你手下学习学习，历练历练。”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王世安耳边炸开。
内部清查的节骨眼上。
陈默群亲手提拔，出身青浦班的陆昭塞到他这里？
这哪是学习，分明是插眼！
是明晃晃的怀疑和监视！
“站……站长！这……这不合适吧？”
王世安再也坐不住，声音都变了调，
“我……我自问没犯什么原则性错误啊！”
“这档口让他来，站里上下会怎么看我？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
“想多了，世安。”
陈默群笑容不变，带着几分戏谑，
“纯粹是让年轻人多熟悉业务，跟内查没关系。”
“林楠笙这次行动有失误，我也让他去老顾那边档案室帮忙了，一视同仁嘛。”
听到顾慎言那边也被安插了人。
王世安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半分。
但目光扫过沉默立在陈默群身后，戴着金丝眼镜显得格外斯文的陆昭。
心头那股寒意依旧挥之不去。
陈默群根本没给他继续讨价还价的机会，直接起身：
“人我就交给你了，好好带。”
说完。
意味深长地看了王世安一眼，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门“咔哒”一声轻响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世安和陆昭。
王世安失魂落魄地坐回椅子，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他偷眼打量陆昭。
对方只是安静地站着，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能慌！
王世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这小子是陈默群的刀，但刀也能伤人，也能为己所用……
至少，不能让他真把自己当贼盯着。
他脸上迅速重新堆起笑容，带着几分夸张的亲热：
“陆昭啊，以后就是自己人了，千万别客气！”
“来，坐，坐下说！”
陆昭脸上适时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微微躬身：
“王副站长，这不合规矩，我还是站着吧。”
“以后有什么跑腿、打杂的活儿，您尽管吩咐。”
“哎呦！什么副站长！见外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