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喜！都是为党国效力嘛！”
胡道义接过陆昭递来的烟。
那张平日里凶神恶煞的胡子脸，此刻也挤出了几分难得的暖意。
立功受赏，谁心里不痛快？
“胡队长这话折煞我了，”
陆昭连忙摆手，头摇得坚决，
“这份功劳，是您胡队长独一份的，我可不敢沾边。”
胡道义夹着烟的手一顿，像是看怪物似的盯着陆昭。
这年头，还有把到手的功劳往外推的？
他混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
“陆老弟，你这话……”
胡道义眯起眼，有些琢磨不透。
“胡队长，我一个新来的，要这点功劳有什么用？”
陆昭苦笑，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
“资历太浅，撑死了给点嘉奖，发点奖金，到头了。但您不一样！”
他凑近半步，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您资历老，这次又是头功！”
“而且……王副站长要真是那边的人，他那个位置，不就空出来了？”
胡道义瞳孔微微一缩，叼在嘴边的烟忘了点。
陆昭继续添火：
“放眼整个上海区，论资历，论功劳，论职位，您胡队长接手副站长，那不是顺理成章的事？”
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胡道义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
副站长……
那个位置，他以前不是没想过。
但总觉得隔着一层。
此刻被陆昭赤裸裸地点破，野心像野草般瞬间燎原。
他深吸一口气，再看向陆昭时，眼神彻底变了，语气亲热得能拧出水来：
“陆昭老弟……你这……这让哥哥我怎么好意思？功劳哪能白拿你的！”
陆昭笑了，划燃火柴，主动替胡道义点上烟：
“道义哥，您要是高升了，能在行动队里照应一下，让我当个小组长什么的，弟弟我就感激不尽了。”
“哎呦！这话说的！”
胡道义一巴掌拍在陆昭肩膀上，力道不小，脸上笑开了花，
“放心！你是我胡道义的兄弟！”
“这点小事，包在哥哥身上！”
烟雾升腾，模糊了陆昭的脸。
他微微眯眼，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
……
笃笃。
敲门声打断了档案室的宁静。
顾慎言从文件堆里抬起头。
看到陈默群端着围棋棋盘站在门口，脸上立刻堆起惯常的笑容，起身迎上：
“老陈？你想下棋说一声，我上去就是了，还劳你亲自跑一趟。”
“屋里待着闷，下来走走，顺便找你杀两盘，喝杯咖啡。”
陈默群笑容可掬地走进来。
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
“来来来，坐，我这就给你煮。”
顾慎言忙活着摆开杯子，心里那根弦却绷紧了。
他知道，这盘棋，不好下。
“还记得在黄埔那会儿吗？晚上偷着下棋，你那臭棋篓子，我都不爱带你玩。”
陈默群落座，语气轻松，像真是来叙旧的。
“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老陈当年没少钻被窝里偷看棋谱！不然能赢我？”
顾慎言笑着反驳。
手上冲泡咖啡的动作一丝不乱。
两人嘴上谈笑风生，心里却都清楚。
往日情分早已在猜忌中变了味。
此刻的对弈。
不过是另一场没有硝烟的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