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色灰蒙蒙的。
顾慎言回到昌盛公寓,还没进门,就察觉到楼下仍有眼线。
不是跟踪,是固定盯梢。
——明晃晃的,连藏都懒得藏。
他脚步没停,心里却冷笑。陈默群这一手,算不上高明,但恶心人足够。不跟踪,只盯守,美其名曰“保护”,实则就是逼你不敢动。
线索全断,只能回头啃硬骨头。陈默群这是要“守株待兔”。
可谁是兔?谁又是猎人?
顾慎言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走进楼道。
这盘棋,张万森不过是摆在明面的卒子。而他,才是那个在暗处布局的人。
他决定,再走一步险棋。
第二天一早。
陆昭带着刚签到来的50积分,踏进上海区总部大楼。
林楠笙跟在他身后,神色有些紧。
行动一队的日子,表面风平浪静。没有外勤,没有抓捕,像是暴风雨前虚假的宁静。
队长办公室里,陆昭翻着队员档案,五个组长陆续被叫进来报到。
五个人,站成一排,眼神里的东西,陆昭一眼就看透了——
冷,硬,不服。
全是胡道义一手带起来的嫡系。胡道义前脚刚被踢去反省院,后脚就空降一个陆昭,他们能服气才怪。
“今天天气不错,”陆昭合上档案,脸上没什么温度,“全体出操。”
五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第一个人方才语气不咸不淡:
“队长,今天各组都有训练任务,出操是不是……”
“任务暂停。”陆昭打断他,“十分钟后,操场集合。”
他没看任何人,低头整理袖口,语气不容置疑。
五个人没再说话,转身出去。
门一关,林楠笙忍不住上前:
“师兄,他们明显不服,这时候出操,会不会……”
“不服就打。”陆昭解开领口一颗纽扣,眼神冷了下来,“打不服,就换人。”
行动一队全体出操的消息,像一阵风刮遍整栋楼。
“听说了吗?陆昭要立威了!”
“那五个组长昨晚还和胡道义喝散伙酒,今天能给他好脸色?”
“一队那帮人,哪个不是胡道义的心腹?陆昭这是往枪口上撞!”
“等着看吧,今天非闹起来不可!”
走廊里议论纷纷,不少人假装路过,往操场方向瞟。
林楠笙心里不踏实,转身去了站长办公室。
“站长,一队那边恐怕会出乱子,陆昭他刚上任,是不是……”
陈默群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林楠笙,你现在的任务是盯紧顾慎言,不是操心行动队的事。”
他放下文件,目光锐利:“我选你,是觉得你比青浦班的人强。可现在呢?你让我很失望。”
林楠笙脸色一白,没再说话,低头退了出去。
操场上,风有点冷。
行动一队五十多人列队站好,五个组长站在最前,面无表情。
陆昭站在队伍前面,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叫陆昭,新任行动一队队长。”他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从今天起,这里的规矩,我来定。”
下面一片沉默,没人回应。
有人突然笑了一声,很轻,但足够刺耳。
陆昭看向他:“陆组长,有意见?”
这人耸耸肩:“不敢。就是觉得,队长刚来,可能不太了解队里的情况。”
“不了解,可以学。”陆昭往前走了一步,站定在他面前,“但不服,可以打。”
空气骤然凝固。
这人往前站了半步,皮笑肉不笑:“队长,我们都是粗人,动起手来没轻重,伤着您就不好看了。”
“试试。”陆昭说。
话音未落,这人突然出手,一拳直冲陆昭面门!
他练过拳,出手快、狠,根本没留余地。
周围一片低呼。
陆昭没躲,左手一抬,扣住他手腕,顺势一拧,右肘已经撞在他肋下!
“呃!”这人闷哼一声,整个人软了下去。
几乎同时,又有一个组长从侧面扑来,陆昭侧身闪开,一脚踹在他膝弯,整个人踉跄倒地。
两个组长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同时上前,陆昭不退反进,一拳击中一人胃部,转身一个摆肘,砸在另一人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