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没脸说出这鱼的真正来历,更不敢提自己不仅一上午空军,还输了六块钱(在他心里,苏辰给鱼抵了三块,救人要了三块),只好顺着话头,硬着头皮,故作镇定地咳嗽两声,掩饰道。
“咳咳……嗯,今儿运气还行,买了……不是,钓了条鱼。你们妈看着做吧,红烧就红烧。”
他故意把“钓”字说得很重,试图掩盖那个差点说漏嘴的“买”字。
三大妈虽然觉得老头子今天神色有点不对劲,但看到鱼,又被孩子们的兴奋感染,也就没多想,高兴地拎起鱼。
“行!我这就去收拾!解成,去剥棵葱!解旷,把炉子火弄旺点!”
一时间,阎家也热闹起来,充满了久违的烟火气和期待。
阎埠贵看着妻子和孩子们忙碌欢快的背影,闻着渐渐传来的准备烹鱼的葱姜香气,再想想自己这一上午的惊心动魄和最终保住工作的庆幸,忽然觉得,那输掉的六块钱,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至少,换来了此刻家里的这份短暂的热闹和温馨。
他已经记不清,家里有多久没有因为一口吃的而这么充满活力了。
……
然而,这诱人的饭菜香味,尤其是苏辰家那霸道独特的清蒸鱼混合着葱油的鲜香,可不会只停留在自家屋里。它顺着冬日的微风,顽强地飘过了院墙,钻进了前院贾家的门缝。
贾家此时也正围坐在小桌旁吃午饭。桌上的主食是黄澄澄的窝窝头,菜是一大盘没什么油水的炒白菜和一碟咸菜疙瘩。
贾东旭是五级钳工,工资在院里不算低,但架不住家里人口多——贾张氏常年吃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棒梗、小当、槐花三个孩子正是能吃的时候,再加上秦淮茹没有正式工作,只能偶尔打点零工,所以日子过得紧紧巴巴,平时能吃上纯棒子面窝头就算不错了,细粮和肉食那是逢年过节才敢想的事情。
棒梗正啃着拉嗓子的窝头,鼻子忽然用力吸了吸,小眼睛顿时亮了,他猛地抬起头,大声叫道。
“奶奶!妈!好香啊!是鱼味儿!谁家做鱼呢?真香!”
秦淮茹也闻到了,那香味如此浓郁,让她嘴里不自觉分泌出口水。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家清汤寡水的饭菜,心里叹了口气,嘴上却安抚道。
“棒梗,快吃你的饭,吃完了妈给你泡点糖水喝。”
贾东旭也闻到了香味,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梗着脖子,试图维持自己作为一家之主和“高收入”工人的优越感,粗声粗气地说。
“有什么好闻的!鱼有什么好吃的?一股腥气!咱家这白菜炒得多好!实在想吃,赶明儿我发工资了,也买条鱼给你们尝尝!”
但他这话,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一直阴沉着脸嚼咸菜的贾张氏,此刻三角眼一翻,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刻薄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