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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梅影叠叠映新瓷(1 / 2)

晨光刚漫过望梅窑的青砖,周明就听见晾坯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推开门一看,小枝正踩着板凳,用铜凿在新烧好的梅纹盘上凿字,盘沿已经刻了半圈歪歪扭扭的名字——是昨天体验课上孩子们的乳名。

“周爷爷,您看这‘狗剩’的‘剩’,我总刻不好。”小枝仰起脸,鼻尖沾着瓷粉,像只偷喝了奶的小猫咪。她手里的铜凿是去年从老窑遗址挖出来的,木柄已经磨得发亮,据说是沈砚秋年轻时用过的工具。

周明接过凿子,指尖在盘沿轻轻敲了三下:“刻瓷要‘虚起实落’,像写毛笔字,起笔轻,落凿重。”铜凿在他手里像有了灵性,“剩”字的竖弯钩刚劲有力,尾端还带着个小小的弯钩,像条甩尾巴的鱼。

“像狗剩哥家的老黄狗!”小枝拍手笑起来,去年暴雨冲垮老窑时,正是那条黄狗守在窑门口吠了整夜,才让村里人发现险情。

正说着,一郎骑着电动车进来,车筐里装着个保温箱。“东京寄来的包裹,”他掀开箱盖,里面是层层裹着棉絮的瓷坯,“松平家的小孙子烧的,说要让望梅窑的老伙计们看看新花样。”

瓷坯是组茶具,茶杯上画着跨洋的梅枝——一半是日本的染井吉野樱,一半是望梅窑的朱砂梅,枝桠在杯底缠成个圆。“这叫‘跨海梅’,”一郎指着杯底的印章,“松平家的新印,加了个‘和’字。”

小枝捧着茶杯转了圈,忽然指着杯沿的缺口:“这里怎么缺了块?”

“是故意留的‘残缺釉’,”一郎笑着解释,“松平先生说,就像当年沈先生和他父亲一起烧裂的那只梅瓶,缺憾才记得牢。”

周明想起那只被铜箍箍住的裂瓶,此刻正摆在新落成的窑史陈列馆里,玻璃罩外总围着不少人。上个月有位欧洲来的陶艺家看了,非要复刻一只,说要摆在自己的工作室,“提醒自己完美是种执念”。

一、新窑试火

巳时的太阳爬到窑顶时,新改建的龙窑前已经聚满了人。孩子们举着自己的作品排队,蓝布衫男孩的“守窑犬”脖子上被小枝偷偷系了圈梅枝釉,花子的樱花碗里盛着新采的野莓,红得像釉料里掺了朱砂。

“第一窑烧‘混釉’,”一郎调试着电子测温仪,屏幕上跳动着各国窑工的笔记数据,“有沈先生的朱砂梅釉,松平家的樱花白,还有咱们本地的青竹釉……”

周明往窑膛里添了把松柴,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他眼角的皱纹都泛着暖光。“记住老规矩,”他对孩子们说,“烧窑三分看火,七分靠等。别总盯着测温仪,要听窑火的声音——‘呼呼’是风够,‘噼啪’是柴干,‘嗡嗡’就是该添柴了。”

小枝举着她的梅花盏,非要摆在窑口最显眼的位置。“沈太爷爷说过,梅花开在最冷的地方才香。”她仰着小脸,把盏底的“枝”字印对准火光,仿佛要让九泉下的人看见。

窑火渐旺时,周明从储藏室抱来个旧木箱,里面是他整理了三年的老物件:沈砚秋画梅的狼毫笔,笔杆上刻着“梅骨”二字;阿珍绣的梅纹帕子,边角已经磨破,却还留着淡淡的皂角香;松平五郎第一次来望梅窑时带的清酒瓶,瓶身上用墨写着“友谊”,字迹被岁月晕成了淡蓝。

“这些都要烧进‘记忆匣’。”周明把物件一一摆在匣钵里,“等孩子们长大了,就知道望梅窑的火不是凭空烧起来的。”

匣钵刚推进窑膛,天边忽然滚过乌云,去年冲垮老窑的暴雨似乎要来了。蓝布衫男孩突然喊:“我爸说乌云镶金边,是好兆头!”果然片刻后,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窑顶投下道金斑,像老天爷给新窑盖了个印。

二、梅影重重

未时的雨来得急,却没浇灭窑火,反而让窑烟和雨雾缠成了朦胧的纱。一郎的妹妹花子正给陈列馆的玻璃柜擦雨水,忽然指着柜里的老照片喊:“小枝快看,这张沈先生的照片,和你长得真像!”

照片里的沈砚秋约莫十五六岁,梳着麻花辫,正蹲在窑边看火,眉眼弯弯的样子,竟和小枝有七分像。小枝凑过去看,忽然指着照片里沈砚秋手里的梅枝:“她也在刻东西!”

照片放大后,才看清沈砚秋正用铜凿在窑砖上刻字,砖缝里还夹着片干梅瓣。周明眯着眼辨认了半晌,忽然笑了:“是‘等’字。那年她等松平先生来,等了三个月,就刻了满窑的‘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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