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煜林那番看似无意、实则诛心的话,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易中海的心里。接下来的两天,他明显变得心神不宁,在院里遇到谢煜林时眼神躲闪,甚至刻意绕道走。厂里似乎也风平浪静,纪检没有再找他,但这份平静反而让易中海更加煎熬,总觉得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背后盯着他。
就在易中海备受煎熬之时,谢煜林期待的那个“让他们自曝其短”的机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到来了——工业局组织的青年技术工人交流座谈会,如期召开。
能够参加这个会议的,都是各个厂里选拔出来的尖子。谢煜林作为轧钢厂最耀眼的新星,自然在列。会议规格很高,不仅有工业局的领导,据说还有市里主管工业的一位大领导出席。
会议上,各位青年技工轮流发言,介绍自己的技术成果或创新想法。轮到谢煜林时,他并没有夸夸其谈,而是拿出了他早已准备好的、关于那批老旧车床传动系统改造的初步优化方案。
他站在台上,用清晰严谨的语言,结合精心绘制的图纸和数据分析,指出了现有传动系统的弊端,提出了基于标准化零件和结构微调的改造思路,并详细阐述了改造后能带来的效率提升、能耗降低和维护便利等巨大优势。
他的发言,数据翔实,逻辑严密,思路新颖且极具可行性,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领导和专家的注意!会场里不时发出惊叹和赞许的低语。那位市里来的大领导更是听得频频点头,眼中异彩连连。
会议结束后,大领导特意点名接见了谢煜林,勉励了他一番,并指示工业局和轧钢厂要重点培养这样的好苗子。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轧钢厂,也传回了四合院。
谢煜林在座谈会上被大领导接见、重点表扬的消息,成了压垮易中海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知道,谢煜林的崛起已经势不可挡,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一旦暴露,将万劫不复!
巨大的恐惧和悔恨吞噬着他。他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压力了。就在谢煜林从座谈会载誉归来的当天晚上,易中海提着一瓶酒,脚步踉跄地敲开了谢煜林的房门。
此时的易中海,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头发凌乱,眼窝深陷,哪里还有平日半分“道德楷模”的威严。
谢煜林打开门,看到是他,眼神平静无波,似乎早有预料。
“煜林……我……我能进去跟你说几句话吗?”易中海声音沙哑,带着恳求。
谢煜林侧身让他进来。
易中海进屋后,看着这间他曾经试图掌控、如今却让他感到无比压抑的小屋,猛地将酒瓶放在桌上,然后,做出了一个让谢煜林都略微诧异的举动——他对着谢煜林,深深地鞠了一躬!
“煜林……我对不起你!”易中海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彻底的崩溃,“那封匿名信……是……是我写的!是我鬼迷心窍!我不是人!”
他终于亲口承认了!
【果然是他!】
【这老家伙终于扛不住了!】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易中海直起身,老泪纵横,脸上充满了悔恨和恐惧:“我……我就是看不惯你……看不惯你一个孩子,不按院里的规矩来,不把我们这些老家伙放在眼里……还越来越出息……我嫉妒!我害怕!我怕你起来了,就没我站的地方了……贾张氏那天来找我哭诉,说抚恤金的事,也是她撺掇我,说不能让你好过……我就……我就昏了头,写了那封信……”
他竹筒倒豆子般,将他和贾张氏合谋的过程说了出来,与谢煜林之前的推断几乎完全一致。
“煜林,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易中海祈求地看着谢煜林,“我不敢求你原谅……只求你看在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放我一马!别把这事捅出去!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找你麻烦,我辞掉院里大爷的职务,我……我离开轧钢厂都行!只求你给我留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