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主任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合拢,将那行刺目的红字评语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但谢煜林知道,那个评语已经像烙印,深深烫在了他的命运轨迹上。
“观察等级:A(待定)。”
“风险评估:中高。”
“建议:进入‘攻坚组’进行压力测试,观察其技术潜力与忠诚度上限。”
每一个词都像冰冷的解剖刀,将他里里外外剖开,评估,分类,打上标签。他不是一个人,是一个“样本”,一个有待进一步测试、以确定其“价值”和“风险”的样本。
压力测试。忠诚度上限。
这意味着什么?更严酷的环境?更刁难的任务?还是……更直接的、针对人性的考验?
谢煜林走回宿舍,脚步沉重。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他能感觉到,从今天起,从他把那个布包交给陈主任、或者说从陈主任看到那份档案起,某种平衡被打破了。他不再是一个需要“保护”或“引导”的潜力新人,而是一个正式进入“测试流程”的观察对象。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被放在放大镜下审视。
回到房间,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深秋的天空总是这样,高远,却透着一种疏离的冷。他想起了四合院,想起了那些虽然鸡毛蒜皮却真实鲜活的日子,想起了自己刚穿越过来时的茫然和无措,也想起了秦淮茹昨天隔着矮墙那绝望的哀求。
秦淮茹……她现在应该在被服厂踩缝纫机吧?棒梗呢?那个被开除后“在街上晃荡”的少年,现在怎么样了?
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棒梗的品行,他是知道的。自私,贪婪,欺软怕硬,被贾张氏惯得无法无天。现在失去了约束,又被开除,没有了正经事做,他会走向哪里?
谢煜林强迫自己停止去想。他现在自身难保,没有余力去管别人的闲事。更何况,棒梗走到今天,是他自己和他的家庭种下的因,理应由他们自己承担后果。
然而,有些念头一旦升起,就很难压下去。
第二天,谢煜林给了陈主任答复:同意加入“技术攻坚小组”。陈主任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结果,只是点点头,说手续会尽快办理,让他这几天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做好准备。
接下来的几天,谢煜林按部就班地工作、吃饭、休息。他刻意减少了在厂区里“闲逛”的次数,也尽量避免和任何人有过多的私下接触,包括老张和傻柱。他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现在都会被记录下来,分析,评估。
周四下午,他被陈主任叫到办公室。
“小林,坐。”陈主任今天的态度比平时严肃一些,“‘攻坚组’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明天上午,有车来接你。去了之后,会有人给你安排具体工作和纪律要求。”
“是。”
“有几件事,我要提前跟你说清楚。”陈主任看着他,“第一,‘攻坚组’是封闭管理,没有特殊批准,不得与外界联系,包括写信、打电话、托人带话。第二,组内的一切所见所闻,都属于绝密,严禁泄露。第三,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不要有多余的好奇心。”
和基地的纪律如出一辙。
“我明白。”谢煜林说。
“明白就好。”陈主任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小林,你是个聪明人,有技术,也有想法。这次是个机会,也是个考验。好好把握,做出成绩来。只要你的价值足够,有些风险……是可以规避的。”
这是在暗示他,只要表现够好,“风险评估”的等级或许可以降低。
“谢谢陈主任提醒。”
“去吧,回去准备一下。晚上食堂加餐,算是给你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