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工根据测得的异常阻抗数据,重新设计驱动级的拓扑结构,加入了多级缓冲、限流保护和动态偏置补偿,确保即便负载再次“发疯”,也能首先切断输出保护自身。姜云山则负责设计那个高灵敏度的接收前端,利用带来的高性能低噪声放大器芯片(姜云山同学的“私货”发挥了关键作用)和精巧的滤波网络,力求从强烈的激光器本底噪声和电源噪声中,捞出可能存在的微弱异常信号。
而谢煜林,则承担了最核心也最烧脑的任务——设计那套“主动探测信号序列”。他需要找到一种能量极低、但数学特征极其独特(不容易与自然界或常见干扰混淆)、且便于在接收端识别和解耦的信号形式。这需要深厚的信号处理知识和对潜在“敌方”技术可能性的预估。
他几乎将兑换的【模拟电子电路原理(中级)】和【误差分析与建模(初级)】技能催谷到极限,在草稿纸上推演了无数种方案,最终选定了一种基于“混沌映射”生成了伪随机相位编码的间断性Chirp(线性调频)信号。这种信号像是一串不断变化音调、又有独特“指纹”的鸟鸣,极其复杂,难以模仿,能量可以分散到极低的水平。
就在他们即将完成新驱动板最终设计,准备开始焊接制作时,赵干事带来了地质资料和一些令人更加不安的消息。
“陈处长,谢工,地质资料显示,我们基地正下方约85米深处,存在一个规模不大的天然溶蚀裂隙带,但勘探报告认为其稳定、干燥,与上层基岩有足够厚的隔水层,对基地建设无影响,所以当时只是标注,并未特别处理。”赵干事汇报。
85米深,天然裂隙带……这似乎为地底信号源提供了一个物理上的“藏身之所”。
“另外,”赵干事语气更加凝重,“我们扩大了排查范围,对近半年来所有进出基地、特别是可能接触过仓储和物流环节的人员进行了交叉比对。发现一个疑点:大约在故障发生前两个月,曾有一支外部‘地质环境复勘’小组来过,以评估基地周边地震安全性为由,在几个点位进行过短暂的地面振动测试和浅层钻探取样。带队的是一个挂着某研究院名头的老专家,手续齐全。但事后核对,该研究院并无此人外派记录。那个小组在基地只待了一天就离开了。”
“地质复勘……振动测试……浅层钻探……”谢煜林咀嚼着这些词,一个更加完整、也更加可怕的行动链条在他脑海中勾勒出来:借复勘之名实地侦察、利用钻探机会向深部裂隙带投放某种长期工作的微型信号源(甚至可能是利用裂隙带的地质结构本身作为谐振腔或波导)、然后在后续运入的备用件中植入“接收-触发-反馈”节点、最后时机成熟时远程或定时激活,引发连锁破坏,并可能利用高精度测量设备进行某种秘密的“探测”或“校准”……
这已经不像是单纯的工业破坏,更像是一次高度专业的、融合了地质、电子、材料、精密测量等多个学科的“特种技术作业”。
“那个小组的钻探点,有没有靠近我们这栋楼?”陈向军声音发寒。
赵干事点了点头,指向地图上一个标记:“最近的钻探点,直线距离不到两百米。”
一切似乎都对上了。
“新板子什么时候能好?”陈向军看向谢煜林,眼中布满血丝。
“最晚明天上午,可以进行初步功能测试。”谢煜林给出了肯定答复。
“好!抓紧!”陈向军用力拍了拍谢煜林的肩膀,“等你们的板子就位,我们就给地底下那‘位’……打个‘招呼’!”
然而,就在这天深夜,当谢煜林伏案最后核对电路图纸时,临时工作室的灯光,忽然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不是电压不稳那种闪烁,而是一种快速的、有节奏的明暗变化,像是……某种信号。
谢煜林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
几乎同时,他放在手边、处于关机状态但连接着实验电源的示波器,屏幕也倏地亮起了一瞬,显示出一条杂乱无章的基线,然后迅速熄灭。
工作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戈壁永恒的风声。
谢煜林缓缓站起身,感到一股冰冷的战栗从尾椎骨蔓延开来。
对方……似乎知道他们在这里,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而且,已经开始用这种近乎“幽灵”般的方式,进行无声的警告,或者……嘲弄。地下的“那位”,也许比他们想象的,更“了解”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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