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人员的脚步声如同密集的鼓点,迅速充斥了整个楼层。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在走廊和房间里交错扫射。谢煜林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翻倒的书桌边缘,剧烈地喘息着,喉咙里还残留着嘶吼后的血腥味。强光爆闪的余像在眼前挥之不去,耳朵里尖锐的耳鸣和搏斗后的撞击闷响混作一团。
吴姐是第一个冲进来的,看到屋内的狼藉和坐在地上的谢煜林,脸色瞬间煞白,立刻扑过来:“谢工!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她试图扶起谢煜林,同时对着对讲机急促地呼叫医护。
紧接着,谭副处长带着几名全副武装、神情冷峻的安全人员冲了进来。他没有立刻去管谢煜林,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房间,立刻锁定了地板上那支带有消音器的手枪,以及旁边那个闪烁着红灯的黑盒子。
“别动!”谭副处长厉声喝止一名想要上前捡起手枪的安保人员,“所有人退后!封锁整个楼层!技术组,立刻上来!穿戴防护装备!”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种临战般的紧迫感。
几名穿着厚重防爆服、提着专业检测箱的技术人员迅速进入房间,小心翼翼地将手枪和黑盒子分别用防爆毯覆盖,然后装入特制的密闭容器。他们对整个房间进行了快速的辐射、化学和生物检测,确认没有其他危险物品后,才示意安全。
直到这时,谭副处长才走到谢煜林身边,蹲下身,仔细查看他的情况。谢煜林脸上有擦伤,脖颈一侧红肿,手腕也肿了起来,但看起来都是皮外伤和挫伤。
“怎么样?能说话吗?”谭副处长声音低沉。
谢煜林点了点头,喉咙有些沙哑:“没……没什么大碍。那个人……跑了。”
“看清长相了吗?有什么特征?”
“戴着头套,穿着深色衣服,动作很快……很专业。”谢煜林回忆着那短暂而惊险的交锋,“他手腕被我砸了一下,应该骨折了。对了,他戴着夜视仪,强光爆闪应该让他暂时失明了。”
“强光爆闪?”谭副处长看了一眼谢煜林还紧握在手里的钥匙扣,眼神微动,“你用了我给你的东西?”
“嗯。”谢煜林没多解释,他更关心另一样东西,“那个黑盒子……是什么?”
谭副处长脸色凝重:“还不确定。看起来像是一种高能脉冲信号发生器,或者是……某种定向能武器的激发装置?红灯闪烁,可能是在待机或者倒计时。技术组正在紧急分析。你做得很好,没有贸然去碰它。”
这时,医护兵也赶到了,给谢煜林做了初步检查和处理,确认没有严重内伤和骨折,主要是软组织挫伤和轻微脑震荡,需要静养观察。
郑总师也匆匆赶来了,看到谢煜林无大碍,才松了口气,但脸上的怒气和后怕交织。“简直是无法无天!竟然敢潜入基地核心区域行凶!谭处,必须一查到底!”
“已经在查了。”谭副处长沉声道,“袭击者是从哪里潜入的,如何避开监控和巡逻,是否有内应,这些都要立刻搞清楚。另外,那个黑盒子,必须尽快搞清楚它的用途和威胁等级。”
他转向谢煜林,语气严肃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谢工,你今晚的表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不仅保护了自己,还留下了关键线索(对方受伤)和物证。但这也意味着,你彻底暴露在了对方的枪口下,他们对你已经不再满足于间接干扰,而是想要你的命,或者至少是想控制你。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我明白。”谢煜林声音干涩。经过刚才生死一线的搏杀,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一点。
“我们会立刻把你转移到更安全、更隐秘的地方。”谭副处长说,“同时,对你的保护级别将提升到最高。在彻底清除这个威胁之前,你的活动会受到最严格的限制。”
谢煜林默然点头。他没有选择。
“郑总师,”谭副处长又看向郑总师,“项目这边的技术工作……”
“不能停!”郑总师斩钉截铁,“越是有人想破坏,我们越要加快速度!小谢的安全你们负责,技术协调和方案推进,可以让冯工暂时代理,小谢通过加密渠道进行远程指导。两条路线,都必须加速!”
很快,谢煜林在严密的护送下,离开了临时办公点,乘坐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车窗全黑的车子,在夜色中驶向基地更深处一个连他都不知道具体位置的、绝对保密的安全点。这一次,他知道,自己将真正与世隔绝。
新的安全点位于地下,是一个经过精心设计、设施齐全但空间有限的庇护所。除了生活必需品和经过严格审查的少量技术资料(通过物理隔离的网络终端访问),这里几乎没有任何与外界的直接联系通道。两名经过特殊训练的、沉默寡言的安保人员24小时值守,吴姐也不再出现,换成了另一位更加专业的保密员。
谢煜林的手腕和脖颈被包扎好,服用了镇静和止痛的药物,但他根本无法入睡。一闭上眼睛,就是那刺眼的强光、凌厉的手刀、冰冷的枪口,以及那个闪烁着红灯、如同恶魔眼睛般的黑盒子。
他强迫自己思考。对手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间点,采取如此极端的手段?是因为坯料调查触及了孙建国这条线,让他们感到了暴露的威胁?还是因为技术攻关在重重阻力下依然在推进,让他们狗急跳墙,想直接除掉或掳走他这个“关键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