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兼容性(1 / 1)

通往地下备用通讯点的铁梯冰冷而狭窄,锈蚀的表面在匆忙的脚步下发出轻微的呻吟。下方透上来的手电光晃动不定,映出前方小赵紧绷的后背和吴警卫警惕扫视四周的侧脸。空气里弥漫着地下特有的土腥味、潮湿的混凝土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臭氧味?

谢煜林的心跳依旧很快,一部分是因为身体的虚弱和刚才的剧烈动作,更多则是源于对未知危机的警惕。那丝臭氧味,很像高压放电或某些电子设备过载烧毁后残留的气味。

铁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包裹着铁皮的木门,门上有个观察窗,此刻被从里面用一块深色布帘遮着。吴警卫上前,有节奏地敲了五下——三短两长。布帘掀起一角,一只锐利的眼睛快速扫过他们三人,尤其是被护在中间的谢煜林,然后门无声地向内打开。

门后的空间比谢煜林想象的要大一些,但也仅有三四十平米。这里原本应该是个小型防空洞的指挥室,墙壁刷着斑驳的绿漆,头顶是裸露的管道和电线,此刻只有几盏依靠独立蓄电池供电的应急灯散发着惨白的光,将人影拉得晃动而扭曲。房间中央是几张拼在一起的旧桌子,上面铺着地图,摆着几台闪烁着指示灯的通讯设备——电台、有线电话终端,还有一台看起来像是示波器的仪器。空气循环不佳,混杂着汗味、烟草味和电子设备发热的焦糊味。

六七个人在里面忙碌着,有的对着话筒低声呼叫,有的快速记录着纸条,有的则盯着示波器上杂乱跳动的波形,眉头紧锁。严部长站在桌子一端,正俯身看着一份手绘的基地简图,手里捏着一支红蓝铅笔。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谢煜林身上,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但眼神里的凝重没有丝毫减轻。

“情况怎么样?”吴警卫关好门,低声问旁边一个正在操作电台的技术员。

技术员摇摇头,声音干涩:“大部分对外无线链路都被强干扰阻塞,时断时续。有线电话部分线路不通,怀疑被剪断或节点破坏了。内部短波和步话机干扰也很严重,通话质量很差,只能勉强传递关键代码。备用发电机房确认遭到不明装置爆破破坏,不是炸药,像是……某种高能电脉冲定向武器,烧毁了大量关键控制电路和油路阀门,短时间内无法修复。”

严部长直起身,将红蓝铅笔往地图上一丢,发出轻微的“嗒”声。“不止发电机房,”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和焦灼,“三处外围警戒哨在停电前同时报告遭到小型无人机投掷的烟雾和闪光弹袭击,暂时失联。东南侧围墙发现剪切的痕迹,但尚未发现人员入侵。另外,基地内部分区域的照明和动力电路出现异常跳闸和局部过载,原因不明,正在排查。对方的行动是同步的,有预谋的,目的就是制造最大范围的混乱和瘫痪。”

他看向谢煜林:“谢顾问,正如您所料,这不是简单的骚扰。我们现在像是被蒙住了眼睛,捂住了耳朵。最关键的是,‘启明’核心总装车间和几个重点实验室的独立供电和屏蔽系统目前看来还在运作,但通信几乎中断。我们无法准确掌握那边的情况,也无法有效指挥外围力量进行增援和清剿。”

谢煜林走到桌边,目光扫过地图上被红笔圈出的几个点——发电机房、被袭击的哨位、围墙缺口、电路异常区域……这些点看似分散,却隐隐构成了一张针对基地反应体系的攻击网。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代表“启明”总装车间和核心实验室的那个被重点标注的绿色区域。

“严部长,总装车间和实验室的独立系统,有没有预设的、不依赖外部电网和通信的紧急状态自动协议?比如,遭遇大规模断电或通信中断时,自动转入最高警戒封闭模式?”谢煜林问。这是他设计“启明”系统时,考虑到极端情况而坚持加入的一套底层安全逻辑。

“有。”严部长肯定道,“按照预案,超过五分钟外部电力中断且无法恢复,主通信链路全部失效的情况下,核心区域将自动锁闭所有非必要出入口,启动内部应急照明和备用内网,关键设备转入低功耗保持状态,等待手动授权恢复或外部危机解除信号。理论上,只要独立供电和内部传感器没问题,车间和实验室现在应该处于‘茧房’状态。”

“理论上……”谢煜林咀嚼着这个词。理论是基于一切按设计运行。但今晚的袭击,充满了“非理论”的诡异。“那声闷响之后,除了通信和电力,有没有其他异常报告?比如……某些不需要外部供电的、纯机械或本地控制的安全装置,有没有被意外触发或失效的记录?”

他这个问题让严部长和旁边几位技术人员都愣了一下。一个负责记录通讯的技术员翻了翻手边的本子,不太确定地说:“大约在停电前后,三号物资仓库(靠近总装车间)报告其手动机械通风阀门似乎被卡住了,无法正常开关,但当时情况混乱,没有细查。还有……总装车间外围的一个消防手动报警按钮,据路过人员反映,指示灯似乎不亮了,但不确定是停电前还是停电后的问题。”

手动阀门卡住?本地消防报警指示灯异常?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甚至可以归咎于设备老化的细节,在谢煜林听来,却像是黑暗中闪烁的、不祥的萤火。

“有没有可能……”谢煜林的声音因某种猜测而变得有些发紧,“对方的攻击,不仅仅是电磁脉冲、物理破坏和通信干扰?还包括一种更隐蔽的、针对特定金属部件或简单机电装置的……‘非动能’手段?”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电台里偶尔传出的、被干扰得支离破碎的静电噪音。所有人都看向他。

“什么意思?”严部长沉声问。

“我之前推测过材料级的‘毒药’。”谢煜林快速组织着语言,“如果某些关键的手动阀门、锁具弹簧、甚至是简单的开关触点,其金属材料被预先做了手脚——比如,掺入了某种特殊的、对特定频率的强电磁场或能量照射极为敏感的微量元素或记忆合金成分。在平时,它们完全正常。但当受到那种特定频率和强度的外部能量照射时,它们的微观结构会瞬间发生不可逆的变化,导致刚度改变、磁性异常、或者产生微小的形变……从而卡死、失灵、或者给出错误信号。”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后背的寒意也越重。“这种攻击,不依赖持续的电力或通信中断,甚至可以在攻击发生前很久就预先埋设‘种子’。只需要在关键时刻,用特定的‘钥匙’(能量频率)去‘激活’它们,就能在目标系统内部造成难以追溯原因的、看似偶然的‘机械故障’或‘信号错误’!它避开了一切电子防护和监测,直接作用在物理层面!”

这个推测太过惊人,也太过匪夷所思。但严部长并没有立刻否定。今晚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常规认知。

“如果真是这样,”严部长的声音干涩,“那‘启明’的‘茧房’状态,可能并不安全。如果某些关键的、保证‘茧房’完整性的手动安全阀、物理闭锁装置或者内部传感器……已经被‘污染’,并且在刚才的袭击中被‘激活’失效,那么……”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那个被视为最后堡垒的“茧房”,可能已经从内部出现了他们不知道的裂缝。

就在这时,那台一直发出杂乱噪音的示波器,屏幕上的波形突然发生了剧烈的、规律性的变化!原本杂乱无章的干扰背景中,出现了一串极其有规律的、脉冲宽度和间隔都严格一致的尖峰信号!信号强度不高,但特征极其鲜明,像是某种……编码!

操作示波器的技术员猛地坐直身体,眼睛瞪大:“部长!有规律信号!不是干扰!重复出现,特征稳定!频率……在民用广播频段边缘,但调制方式很怪!”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示波器屏幕上,那串脉冲尖峰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一下,一下,带着冰冷的节奏感跳动着。

“能解析内容吗?”严部长急问。

技术员满头大汗地调整着旋钮:“很难……没有对应的解码协议。但信号源方向……”他快速操作着另一台带有简易定向天线的设备,“信号源方向……大致指向总装车间和核心实验室区域!但信号很弱,像是在内部被屏蔽后泄露出来的,或者……是故意用低功率发射出来的?”

内部泄露?还是故意发射?

如果是内部设备故障导致的异常辐射泄露,那说明核心区域内部可能出现了未知的电子设备问题。如果是故意发射……那意味着什么?有人或者有东西,在已经被封锁的“茧房”内部,在用这种方式向外传递信息?或者……是在接收外部指令的应答?

无论是哪种,都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启明”核心区域,出问题了!而且问题很可能与谢煜林刚才推测的那种“材料级”隐蔽攻击有关!

谢煜林盯着那串规律的脉冲,大脑中的知识库和逻辑分析能力疯狂运转。脉冲的宽度、间隔……这似乎不是常见的数字编码,更像是一种模拟量的、表示状态或等级的标记……

他猛地想起“启明”系统底层安全协议中的一个鲜为人知的、用于极端故障诊断的冗余设计——如果核心控制系统检测到无法识别的、涉及关键物理部件(如阀门、轴承、密封)的致命性冲突或失效,且无法自主恢复,又无法通过常规通信上报时,可能会尝试启动一个最低功耗的、基于特定物理效应(如压电振动或热致形变)的、极低频的故障状态“信标”系统,向外辐射一种极其简单的、表示故障等级和类型的编码脉冲,作为最后的求救或告警信号。

这个设计,只有极少数核心设计者知道,且理论上只有在系统判定自身处于“无可挽回的物理性损毁边缘”时才会激活!

难道……

一股冰冷的战栗瞬间传遍谢煜林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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