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他稍微整理了一下屋内被翻乱的痕迹,使其看起来不那么明显,但也不是完全恢复原状——他要给可能的第二次潜入者制造一点困惑。
然后,他拉开房门,走了出去,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被吵醒”的不悦和疑惑,朝着中院走去。
中院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傻柱家门口的地上散落着碎玻璃碴子,窗户上一个大洞。棒梗被傻柱揪着耳朵,疼得龇牙咧嘴,脸上还有泪痕。贾张氏挡在孙子面前,指着傻柱的鼻子骂:“你个傻了吧唧的厨子!凭什么说我孙子砸你家玻璃?你有证据吗?我看就是你平时缺德事做多了,遭报应!”
秦淮茹在一旁抹眼泪,拉着傻柱的胳膊:“傻柱,柱子,你松手,孩子还小,不懂事,可能是不小心……你先松手,别把孩子耳朵揪坏了。”
易中海和阎埠贵也披着衣服出来了,站在一旁,脸色都不好看。易中海沉声道:“柱子,先放手。事情问清楚再说。”
傻柱怒气未消,吼道:“问什么问?我刚在屋里吃饭,就听见‘哗啦’一声,出来就看见这小兔崽子从我家窗户根底下往外跑!不是他还能是谁?”
“我……我就是路过!”棒梗梗着脖子喊,但眼神闪烁。
谢煜林冷眼旁观。棒梗有没有砸玻璃,他不关心。他注意的是人群中其他人的反应。阎埠贵眼神飘忽,不时瞟向谢煜林前院的方向,似乎有些心神不宁。易中海眉头紧锁,目光在傻柱、棒梗和地上的碎玻璃之间移动,像是在判断,又像是在思索着什么。而贾张氏在撒泼的间隙,那三角眼也飞快地扫了谢煜林一眼,眼神里除了惯常的厌恶,似乎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
“都少说两句!”易中海提高了声音,“棒梗,你说实话,玻璃是不是你砸的?要是说谎,待会儿查出来,可别怪壹大爷不护着你!”
棒梗被易中海的气势一压,支支吾吾,不敢看人。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阎埠贵忽然开口,语气有些怪:“要我说,这事也蹊跷。棒梗就算淘气,好端端砸柱子家玻璃干嘛?咱们院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太平啊?先是大早上有人鬼鬼祟祟在废料堆那儿转悠,现在又是砸玻璃……”他说着,意有所指地又瞥了谢煜林一眼。
这话一出,现场气氛更加微妙。不少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谢煜林。是啊,自从谢煜林“出息”了,当上了什么“技术安全办公室”的调查员,这院里好像确实多了些“不太平”的事。
谢煜林心中冷笑,阎埠贵这是想把水搅浑,甚至把脏水往他身上引?是出于嫉恨,还是……受了什么人的暗示或压力?
他正要开口,易中海却摆了摆手,制止了可能的争吵:“行了,都别胡乱猜疑。棒梗,走,跟我去你家,跟你妈和你奶奶把事情说清楚。柱子,玻璃明天我找人帮你装上。大家都散了吧,大晚上的,别影响邻居休息。”
易中海再次发挥了他“壹大爷”的权威,强行将事态压了下去。众人虽然还有议论,但也渐渐散了。傻柱骂骂咧咧地回去收拾碎玻璃,秦淮茹拉着棒梗回了屋,贾张氏还在门口嘟囔着。
谢煜林也转身准备回前院。经过阎埠贵身边时,这位叁大爷忽然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树大招风,年轻人,小心点好。”然后不等谢煜林反应,便背着手,摇头晃脑地回屋了,那语气,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是一种带着幸灾乐祸的警告。
谢煜林脚步不停,心中却是一片冰寒。阎埠贵这句话,看似提醒,实则更像是一种撇清和划界。他已经嗅到了危险,急于表明自己“局外人”的身份。
回到自己屋前,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门前的地面和周围。在门框下方的阴影里,他发现了半个模糊的鞋印,鞋底花纹很特殊,不是常见的解放鞋或布鞋,更像是……一种质地较硬的皮鞋,而且尺寸偏大。
这不是四合院里任何一个人的鞋。
闯入者真的离开了?还是躲在暗处,继续观察?
他没有开灯,而是借着月光,仔细检查了门锁。锁芯有新鲜的、细微的划痕,是技术开锁的痕迹,不是暴力破坏。对方手法老练。
他轻轻关上门,插好门闩,又将一根白天准备好的、一头削尖的硬木棍抵在门后。然后,他坐在黑暗中,没有睡意,脑中飞速整合着今天发生的一切:红星社仓库的窥视、王主任收到的匿名照片、郑怀仁和孙维民、“老师傅”网络、闯入者留下的钥匙扣和漆皮、傻柱家被砸的玻璃、阎埠贵古怪的警告……
这些碎片正在拼凑出一幅越来越清晰的、却也越发危险的图景。对手的能量和决心,远超预期。他们不仅在上层有保护伞,在中层有执行者(孙维民),在下层可能还有眼线(比如监视仓库的人,甚至可能包括四合院里某些被利用或收买的人)。而且,他们行动迅速,手段直接,甚至不惜冒险入室搜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历史旧案调查了。这是一场在阴影中展开的、关乎技术安全与腐败侵蚀的无声较量。而他,谢煜林,这个从现代穿越而来的灵魂,带着一个科普直播系统,无意间已经站到了这场较量的前沿。
黑暗中,谢煜林摸索着从怀里掏出那个包着钥匙扣和漆皮的手帕。他将其放在鼻尖,再次仔细嗅闻。除了机油和漆味,在钥匙扣金属的缝隙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他觉得异常熟悉的化学制剂气味……像是某种特定的显影液或者定影液的味道?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味道,他不久前刚刚在轧钢厂技术科的暗房里闻到过!是冲洗照片用的药水!闯入者……或者这钥匙扣的主人,近期接触过暗房,或者从事与照片冲洗相关的工作?一个模糊的、令人不安的猜想浮上心头。而几乎同时,他床底下那堆“破烂”中间,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持续不断的、类似电子元件通电时发出的、几乎无法被人耳捕捉的“滋滋”声。声音来源,正是他藏匿金属罐的位置!罐子里,除了笔记本和文件,他还放了一块备用的、从系统换来的、用于简单信号检测的纽扣电池和一个微型磁簧开关(原本打算用来改进报警装置),这东西怎么会自己响?除非……罐子里的东西,或者罐子本身,正在被某种外部信号激活或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