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煜林走回主桌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刚才秦淮茹出现的方向。人已经不见了，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供应商代表也不在座位上。宴会依旧热闹，孙老似乎已经调整好情绪，正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只是偶尔瞥向谢煜林的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不甘。
王老朝他招手：“煜林，来来，正说到你。刚才孙老的话虽然直了点，但也提醒了我们。部里研究过了，决定给‘通天’项目开个专项保障通道，从经费到材料再到人才引进，都按最高优先级走。不能让你们这些冲锋陷阵的将士，还为后勤发愁！”
桌上响起一片附和声。赵司长补充道：“没错，王老亲自协调的。以后你们团队需要的进口特种材料，走绿色通道，审批时间压缩到原来的三分之一。需要从高校调人，只要你们看上，手续我们来办。”
这是个实实在在的利好。谢煜林端起酒杯，真诚地道谢：“感谢领导支持，团队一定不负期望。”
他喝酒的姿势很克制，只浅浅抿了一口。这些年，他早已练就了在任何场合都保持清醒的能力。只是放下酒杯时，他的目光在孙老脸上多停留了半秒——这位老专家此刻正低头吃菜，但握着筷子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弹幕：专项保障！这是真金白银的支持啊！】
【弹幕：主播团队牛逼！】
【弹幕：不过那个孙老头……感觉不对劲。】
宴会又持续了约莫半小时。宾主尽欢，至少表面如此。散场时，王老拉着谢煜林的手又嘱咐了几句，才在秘书的陪同下离开。其他领导也陆续散去。
谢煜林和团队的几个核心成员最后走出宴会厅。走廊里灯光调暗了些，空气中还残留着酒菜和香烟混合的气味。助理小陈跟在他身后半步，低声汇报：“车已经等在老地方了。”
“嗯。”谢煜林应了一声，脚步平稳地朝外走去。
部委大院的停车场在建筑侧面，需要穿过一条不长的内部通道。夜风比露台上更凉一些，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停车场里车子不多，他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停在靠里的位置，司机老张已经站在车旁等候。
“谢总。”老张拉开车门。
谢煜林正要上车，动作却顿了一下。他目光落在车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老张，今晚有人动过车吗？”
老张愣了一下：“没有啊，我一直看着的。就是中间去上了趟厕所，最多五分钟。”他随即意识到什么，脸色严肃起来，“谢总，有什么问题？”
谢煜林没说话，蹲下身，仔细查看前轮的刹车片部位。停车场的灯光不算明亮，但他还是看到了——右侧前轮刹车片的边缘，有一道大约两厘米长的、非常新鲜的摩擦痕迹，金属色泽和周围略有不同，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快速打磨过。
他伸出手指，在距离痕迹几毫米的地方虚虚比划了一下，没有直接触碰。然后，他站起身，绕着车走了一圈，检查了其他三个轮子，都没有类似痕迹。
“谢总？”小陈也紧张起来。
“没事。”谢煜林直起身，语气平静，“可能是我看错了。上车吧。”
他坐进后座，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老张和小陈也迅速上车，引擎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
车内很安静。谢煜林靠在后座椅背上，闭上眼睛，但大脑却在高速运转。那道痕迹绝不可能是正常磨损。位置、长度、新旧程度……太刻意了。刹车片边缘被轻微打磨，短时间内可能不会有明显影响，但在某些紧急情况下，比如连续下坡或者急刹，可能导致制动不均匀甚至局部过热失效。
这不是要立刻置人于死地的手段。这更像是……一种警告？或者，是某种更复杂计划中的一环？
他睁开眼，调出系统界面。直播还开着，观众们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
【弹幕：主播刚才在看什么？刹车？】
【弹幕：那道痕迹绝对有问题！我在修理厂干过十年！】
【弹幕：有人想害主播？！】
【弹幕：肯定是宴会上那些人里的一个！】
“启动车辆安全扫描。”谢煜林在意识中下令。
【扫描中……】
【外部结构：发现右前轮刹车片存在非正常磨损痕迹，磨损物质成分为普通砂轮碎屑，推测为手持式砂轮工具在30分钟内制造。】
【底盘及悬挂系统：未发现异常附加物。】
【发动机舱：未发现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