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名为“黑料”的双刃剑，悬在我心头，沉甸甸，冷飕飕。
一夜无眠。
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穿着恶魔装，挥舞着U盘，叫嚣着：“扔出去！炸死他们！让他们也尝尝被逼到绝境的滋味！这是他们自找的！”另一个顶着天使环，一脸忧国忧民：“林屿，底线！一旦用了这种手段，你和张扬那种人还有什么区别？创业可以失败，但不能把良心也赔进去！”
苏晚晴把选择权给我，本身就是一种冷酷的考验。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看着同样疲惫不堪的胖子和莎莎，沙哑着开口：
“黑料，不能用。”
赵胖子瞪大了眼：“为啥？老林！他们都骑到我们头上拉屎了！还讲什么武德？”
李莎莎没说话，但眼神里也充满了不解。
“用了，我们就算赢了这一局，也输了更重要的东西。”我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说服他们，也说服自己，“首先，这东西来源不明，万一爆出去，追查起来，苏晚晴会不会被牵连？我们会不会惹上更大的麻烦？其次，这种恶性竞争一旦开启，就没了下限。今天我们能爆他，明天他会不会用更脏的手段报复我们？到时候这战场就变成粪坑了，谁也别想干净！”
我顿了顿，看着他们：“最重要的是，我们做‘马上到家’的初衷是什么？是为了给同学提供便利，是为了证明我们自己！如果最后要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活下去，那这平台做着还有什么意思？跟‘快跑侠’那种货色同流合污吗？”
房间里沉默下来。胖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莎莎低头看着地面。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胖子不甘心地问。
“不。”我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黑料是核弹，不能扔，但可以拿来当‘威慑性武器’。”
我拿起手机，找到了“快跑侠”创始人张扬的电话——这是苏晚晴提供的资料里附带的。
电话响了七八声，就在我以为没人接的时候，接通了。
“喂？哪位？”对面传来一个略显慵懒和不耐烦的年轻男声，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某个娱乐场所。
“张扬学长吗？你好，我是‘马上到家’的林屿。”
对面明显顿了一下，随即语气带上了几分戏谑和居高临下：“哦~是你们啊。怎么？撑不住了？来求饶？”
我压住火气，语气尽量平静：“谈不上求饶。只是想跟学长聊聊。学长手段高超，价格战、舆论战、挖角，三板斧下来，我们确实有点难受。”
“哼，知道就好。识相的就赶紧滚出理工大学，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张扬的语气更加得意。
“该不该来，市场说了算。”我不卑不亢，“不过，我这边刚收到一些挺有意思的资料，关于学长你和‘快跑侠’早期发展的，还有……一些学生会竞选时候的旧事。我觉得吧，这些东西要是流传出去，对学长你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形象，恐怕不太好吧？”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清晰地听到他那边背景音里音乐的声音，以及他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没了之前的慵懒和戏谑，变得阴沉而尖锐：“你什么意思？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我继续用平稳的语调说道，“我们只想安安稳稳做点小生意，不想惹事，但也绝不怕事。如果学长愿意大家各凭本事，公平竞争，那这些东西会永远烂在我手里。但如果学长继续玩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我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电话那头又是长久的沉默。我甚至能想象出张扬此刻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样子。
“……你想怎么样？”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