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总考察结束后,办公室里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但空气里分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焦灼。就像暴雨来临前,闷热而安静。
赵胖子表面上骂骂咧咧地继续敲代码,但每隔一会儿就忍不住刷新一下邮箱。李莎莎更是坐立不安,把VIP社群的运营报告反复修改,恨不得把每个好评都加粗标红。
一周后,郑总的电话终于来了。没有寒暄,直接约我和苏晚晴第二天去他们基金公司面谈。
“要摊牌了。”挂了电话,我对苏晚晴说。
她点点头,眼神平静无波:“准备好谈条件。”
江淮产业基金的办公室,与鲸落资本的现代奢华不同,透着一种沉稳的、体制内般的庄重。深色的实木家具,墙上挂着本省地图和经济规划图。
郑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放着两份薄薄的文件。他示意我们坐下,开门见山:
“林总,苏小姐,经过团队内部的充分讨论和评估,我们基金决定,对‘马上到家’这个项目,进行投资。”
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但我知道,关键在后面。
“这是我们的投资意向书(TS)。”他将两份文件推过来。
我拿起一份,快速浏览。估值:两千五百万。投资额:五百万。占股比例:20%。
这个估值,远低于鲸落资本给出的五千万,甚至比惠万家最初的开价也高不了太多。但不知为何,我心里反而松了口气。这个数字,似乎更贴近我们目前真实的、带着泥土气息的份量。
“估值方面,我们是基于……”旁边的年轻分析师准备解释。
郑总抬手打断了他,目光看向我:“林总,对这个估值,你怎么看?”
我放下TS,迎上他的目光:“很实在。甚至……比我想象中要好一点。”
郑总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随即化为一丝了然的笑意。“哦?说说看。”
“我们值钱的,不是现在这七八十单的业务量,也不是这个简陋的办公室。”我组织着语言,尽量让自己显得沉稳,“我们值钱的,是验证成功的‘价值深耕’模式,是那批高粘性的核心用户,是和惠万家跑通的供应链协同,还有……我们这支经历过打压、诱惑和危机,还能拧成一股绳,愿意埋头苦干的团队。这些东西,不好用钱衡量,但郑总您看到了,所以给了这个价。我觉得,公道。”
郑总微微颔首,没对这番话做评价,转而指向TS的另一个核心条款:“投资款,我们建议分三期注入,与三个关键里程碑挂钩。”
我仔细看着那几个里程碑:
六个月内,理工大学单点模型持续盈利,用户流失率低于3%。
九个月内,成功将模式复制到江城师院并实现盈亏平衡。
十二个月内,基于现有模式,探索并验证至少一项新的高附加值服务。
没有激进的“百校计划”,没有虚无的订单总量要求,每一个目标,都紧扣着我们“深耕”和“价值”的核心。
“这些里程碑,我们接受。”我抬起头,语气肯定,“这本来就是我们要走的路。”
“很好。”郑总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加重了几分,“林总,苏小姐,我必须强调,我们江淮产业基金,看中的不是短期套利。我们投的是产业的未来,是具备长期价值的团队和模式。所以我们有耐心,愿意陪着你们慢慢成长。但我们也要看到扎实的进步和清晰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