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名看了看潘金莲,又看了看阎婆惜,顿时压力山大。
这两个,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只是以他的资本,想要带这么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在这乱世活下去,殊为不易。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叩响。开门一看,竟是蔡府的老管家,身后还跟着两名仆役,抬着一个沉甸甸的小箱子。
“秦守宫丞,”老管家恭敬行礼,“我家老爷感念秦守宫丞仗义救助小姐,特命老奴送来些许谢仪,聊表心意。”说着,打开了箱子。
刹那间,一片金灿灿的光芒晃花了秦无名的眼。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金饼,看数量,足有五十金!
东汉末年,一金价值不菲,这五十金,对于此时的秦无名而言,无异于一笔巨款!蔡邕拿出这么多金饼,大概除了真的感激他救了蔡文姬,也未尝不是对秦无名未卜先知的投资,结一份善缘。
“这……蔡公太客气了!”秦无名强压住内心的激动。
“老爷还说了,秦守宫丞若有闲暇,可常来府中坐坐,与老爷品茗论道。”老管家传达完意思,便告辞离去。
几人重新坐下,秦无名看向阎婆惜,问道“婆惜,既来之,则安之。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阎婆惜道“官人,妾身跟金莲姐姐也商议过这个问题。妾身无甚才能,唯有抚琴唱曲,还算过得去。奴家擅唱各种小调,尤精词曲,便是那柳永的‘杨柳岸晓风残月’,也能唱得不错。”
“妾身听闻官人教了金莲姐姐很多新式菜品,妾身跟金莲姐姐商议,或可开一家酒肆,金莲姐姐掌勺,妾身以曲迎客,应该会生意不错。”
秦无名听完,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阎婆惜好奇问道“官人先是点头,又是摇头,这是为何,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秦无名道“婆惜,你来这里,难道没有发现哪里有什么不同吗?”
“什么不同?”阎婆惜好奇问道“还请官人解惑。”
秦无名道“这里的声韵,跟你那个地方的声韵,是不一样的。词是“倚声填词”,每个字都是为了契合音乐的旋律。如果你用原来的声韵唱,别人会听不懂,而如果用这里的语音去唱宋词,会因为声韵的完全不同而变得极其拗口、不协律,甚至荒腔走板。”
“再一个,这里的主流是汉赋和乐府诗。汉赋铺陈直叙,气势恢宏;乐府诗则多叙事,语言相对质朴自然。一个习惯于“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这种直白告诫,或“视沧浪之深,则不知其几千里也”的汉代文人,听到你说的那什么“杨柳岸,晓风残月”,非但不会觉得新奇,反而会认为这种音乐“郑卫之音”,靡靡之乐,其词藻虽然华丽,但内容空虚,不合礼乐正道。”
阎婆惜听了秦无名的话,冷汗都流了下来。在得知这里是汉代,她还以为可以借着后世的优越,在汉代活的风风光光,再也不需要为了钱发愁,现在看来,她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阎婆惜端正了态度,诚心问道“那官人,如今怎么办才好?”
阎婆惜前世身份低下,再加上古代教育落后,她能知道一些柳永的词,就已经是她碰触的天花板了。她熟悉的,引以为豪的不能用,立刻就完全不知所措了。
穿越是个技术活,不是随便穿越,就能走上人生巅峰的!尤其是后世很多网文跟短剧,背个诗就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秦无名只能说,太天真!
秦无名闭上眼睛,沉吟片刻,随后铺开一方粗糙的帛布,提笔蘸墨。在司马懿、潘金莲和阎婆惜好奇的注视下,他挥毫而就:
其一:“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秦无名借用了曹操《短歌行》前半部分,隐去后半明显体现曹操野心的部分,只取人生感慨与求贤若渴之意。
其二:“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不闻机杼声,唯闻女叹息……”
秦无名同样做了一些修改,原文的昨夜见军帖,可汗大点兵,改成了昨夜见檄文,州府大点兵。东汉末年,皇权旁落,征兵多由州牧,刺史负责,而汉末常见的军事文书是檄文,这样一改,就显得正常多了。
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
改成了东市购驽马,西市选革鞯。南市觅环首,北市鞴长鞍。环首刀是汉军军魂,也是为了更契合这个时代的武器装备。
写罢,秦无名将帛布递给阎婆惜:“你看这两篇。一篇慷慨沉郁,一篇质朴叙事。你试着用你所知的宋词之婉转细腻,结合汉乐府的韵律节奏,将这两篇唱出来。不必完全照搬,可适当增减修饰,关键在于唱出其中的气魄与情感!”
阎婆惜接过帛布,只轻声念了几句“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便觉一股前所未有的苍茫大气扑面而来,再看那“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更是心旌摇曳。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秦无名,这位官人,竟有如此惊世诗才?!
一旁的司马懿也早已按捺不住的凑上前观看,他越看越是心惊,额头甚至渗出了细汗。
这两篇诗文明明风格迥异,一者慨叹人生抒发壮志,一者叙述传奇彰显英气,但其文字之精炼,意境之高远,气魄之雄浑,皆是当世罕见!他猛地抬头看向秦无名,眼神中充满了无以复加的震撼与敬畏。
这个老师,拜的真真的太对了。
“先生……学究天人!学生……学生……拜服!”
秦无名坦然受之,脸不红心不跳。别说,一想到后世那鹰视狼顾,篡夺曹魏江山的司马懿,这么崇拜的对他行礼,这滋味还真不错。
阎婆惜也是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官人大才!此……此乃传世之作!婆惜定当竭尽所能,将其演绎出来!”
司马懿从诗的震撼中回过神,蹙起眉头“先生,学生有一事不解。还请先生解惑。”
“何事?”
“先生,您既对蔡公言洛阳将有大变,为何还要在此刻投入重金开店?若乱起,岂非血本无归?学生百思不得其解,还请先生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