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达，你听说过‘办卡’吗？”
“办卡？”司马懿虽然又听到了一个很新鲜的词，不过好在，习以为常，现在接受起来，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惊讶了。
“没错。”秦无名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我们的酒肆，不仅要卖酒菜，卖曲子，还要卖‘身份’！我们可以推出酒肆贵宾卡！”
秦无名越讲越兴奋：“比如，一次性预存千金，便可成为‘金卡贵宾’，日后消费一律九折，并可优先预订雅间，聆听阎大家的新曲。预存百金，为‘银卡贵宾’，享受九五折优惠……以此类推。我们要让洛阳的达官显贵、豪商巨富，以拥有我们酒肆的贵宾卡为荣！”
实际上，秦无名的操作，不过是借鉴了现代社会的一些套路。比如很多健身房就是这样，他们往往装修豪华，器械崭新，让人感觉实力雄厚。开业时打着优惠的旗号，让人提前支付一笔钱，办一张‘会员卡’，承诺可以长期来锻炼。然而，等收到足够多的预付款后，老板就可能一夜之间卷款跑路，留下一个空壳子。甚至后来还衍生出了新型产业，专门有人接盘，帮着应付那些讨债的人，给人希望，就是不给解决，时间一长，也就不了了之了。
司马懿何其聪明，一点就透，他瞬间瞪大了眼睛：“先生……您这是……空手套白狼？以此法敛财，会不会……”他立刻意识到了其中的暴利与……风险。
“会不会手段太过阴险或者狠辣？”
司马懿赶忙道“先生，学生不是那个意思。”
秦无名却是摆摆手，道“你觉得普通老百姓，有预存百金的实力吗？我们套的是那些富商，是那些当官的钱。在这乱世，他们的钱，我们不套，迟早也会被董卓搜刮去，或者毁于战火。我此举，不过是让这些钱财，在毁灭之前，发挥一点最后的价值。这不过是时代洪流下的顺势而为罢了。”
司马懿看着秦无名，只觉得一股寒意与敬佩同时从心底升起。先生的手段，真是……百无禁忌，却又精准地抓住了人性的弱点与时代的脉搏。紧随其后的，是一种巨大的兴奋和认同。乱世，就需要这样不择手段却又目标明确的枭雄！
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当他司马懿的先生。
这个师拜的，真真真的太对了！
司马懿主动开口道“先生，我司马家正好有一处别院，位置不错，风景优美，若是改成酒肆，倒是十分合宜。先生若是不弃，学生愿送予先生。”
秦无名立刻道“我既是你先生，岂有要学生财物的道理。”
“先生且听我一言。”司马懿不慌不忙道“学生求学先生，先生本就有收取束脩的传统。这不是贪图学生钱财，而是尊师重道的师徒之礼。”
司马懿顿了顿，又道“再者说了，先生既然推测洛阳将有大变，学生自是深信不疑。学生稍后就会让司马家的人，离开洛阳，以避灾祸。如此一来，那别院也无人居住，先生不过是善加利用而已。”
“先生收下那所院子，于情于理，再合适不过。若是不然，学生都无颜在先生面前求学问教了。”
秦无名想了想，道“那你那别院，我就先用着。等洛阳大乱前，可以紧急卖出去。到时候卖出去的钱，你一定要收下。不然的话，你那别院，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用。”
司马懿看秦无名神情坚决，知道再推脱也不好，于是点头应允。
潘金莲在一旁，看的却有点不是滋味。
她可是第一个跟随官人的。
结果阎婆惜得了官人的诗词，这个小弟子送了官人一个别院，好像就她被冷落了。
潘金莲主动开口道：“官人，您前些日子说的那种‘围炉沸汤涮肉食’的‘火锅’，妾身试着调配了几次汤底，觉得已有些滋味了。还有您说的那种‘炒青’制茶之法，妾身也试了出来，泡出的茶汤清绿，滋味……确实与寻常的茶不同。现在正好有炒好的，要不妾身泡几杯，官人给指点一下？！”
潘金莲所在的宋代，制茶以“蒸青团饼茶”为主流。将鲜叶采摘后蒸熟，然后将蒸过的茶叶捣成泥状，填入模具压成茶饼，最后用炭火低温烘干。
真正的直接炒茶，要直到明朝，有了通过高温杀青激发茶香的炒青技术，这才奠定了后世的绿茶工艺。
潘金莲很快端出了四杯泡好的茶。
“此物……竟是茶？”
司马懿看着眼前纯粹清爽的茶汤，眉头微蹙，这茶，跟他平日吃惯的、加了姜桂椒盐熬煮的浓稠茶粥，完全不一样。
司马懿见秦无名喝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睛，似乎在品味。犹豫了一下，也是浅尝了一口。
先是一股轻微的苦涩，很快，一股清甜的余韵从喉底缓缓升起，绵长不绝。先苦而后甘，这种明确的“回甘”体验，简直是闻所未闻，堪称奇迹。
更让司马懿惊讶的是，下一刻，他感到一股清气自丹田而上，头脑为之一振，耳目顿时清明。这与以往喝茶羹后暖饱昏沉的感觉大相径庭。
“今日方知，从前所饮，不过是茶之形骸；今日之味，方是茶之魂魄。”
司马懿摇头赞叹不已。
美食，神曲。
再加上这堪称神来之笔的茶汤。
那将会造成一种怎样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