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名第二天就走马上任了。守宫丞无非是清点些宫中用度的杂物簿册,真的很清闲。
但守宫令说事务繁忙,那就只能很忙,所以秦无名已经在宫里待了两天了。
他知道,这是李儒在禁锢他。
这天下了值,秦无名正要往自己的住处走,忽然一只巨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好悬没把他拍地上。
秦无名扭头一看,发现身后站着一名大汉。
只见那人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加上两米三的身高,看起来威武霸气,甚是骇人。
这标志性的穿戴,秦无名一眼就认出来,这人正是鼎鼎大名的吕布吕奉先。
“都亭侯?不知都亭侯有何事?”
“秦守宫,俺吕布来找你讨杯酒吃!”
秦无名有些吃惊,他跟吕布并无交集,而且即便现阶段的吕布还只是都亭侯,还不是以后威风八面的温侯,官职也还只是一个中郎将,但那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守宫丞能比的。
吕布找人喝酒,八竿子轮,也轮不到他啊!
“都亭侯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只是这守宫署清冷,怕是无好酒招待都亭侯啊。”
吕布大手一挥,显得有些不耐烦这些客套,他凑近了些,压低了些声音,那模样竟有几分与他气质不符的……扭捏?
“俺也不跟你绕弯子。那家‘桃源酒肆’,是不是你开的?”
“桃源酒肆?”秦无名有些懵。
“你不知道?听说那里有个叫什么婆惜的,唱了个《木兰辞》,讲女子代父从军的,很有名。我家绮玲喜欢的不得了。我听人说,那老板之前是卖烧饼的,那个人不是你?!”
秦无名恍然。他自从进宫当差,就被变相软禁在了宫里,外边的事他是一点不知道。没想到不过两天时间,司马懿和潘金莲她们动作这么快,不但连名字都起好了,还打出了名声,就连吕布这样的大人物都惊动了。
秦无名心中既惊且喜,开口道:“如此说来,那应该正是下官的产业。”
吕布眼见找到了正主,语气轻快了些“俺家那个疯丫头绮玲,非缠着俺带她去听那《木兰辞》。可俺派人去订位置,竟说排到了三天后!岂有此理!”
他拍了拍秦无名的肩膀,力道让秦无名龇了龇牙:“俺老吕是个粗人,但就这一个宝贝闺女。秦守宫,咱们也算同僚,今日便给俺们爷俩寻个安静的位置,让那阎婆惜好好给绮玲唱上一曲,不过分吧?你放心,酒钱少不了你的!”
秦无名看着眼前这位号称“三国第一猛将”的汉子,为了女儿的一点喜好,竟然亲自跑到这清水衙门来“走后门”,心中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一丝莫名的触动。这吕布,对女儿倒是真心疼爱。
秦无名叹了一口气,道“都亭侯,非是下官推脱,只是如今,下官身不由己啊。”说着话,他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瞥不远处的两个士兵。
吕布何等人物,瞬间明白这是被扣下了。他冷哼一声,浑不在意:“没事,你跟俺走就行,看谁敢拦!”
“都亭侯,这……恐怕不妥吧?那些人可是李儒李郎中派来的。”秦无名故作迟疑。
“有何不妥?李儒那厮,尽弄这些鬼蜮伎俩!俺吕布带你走,我看哪个敢拦!”吕布不耐烦地一把拉住秦无名的手腕,不由分说就往外拖。
那两个西凉兵一脸苦涩,迟疑了一瞬,但还是迈步上前,试图阻拦:“吕将军,李郎中有令,秦守宫需在此……”
“滚开!”吕布根本不听,双臂一振,两个精壮的西凉兵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推开,踉跄着撞在墙上。吕布虽然勇猛,但也还是有分寸的,只不过那两个西凉兵,彼此对视一眼,随后默契的一点头,顿时哀嚎起来,装作受了重伤,无力再起的样子。吕布的威势,谁人不知,他们才拿多少军饷,为那点钱,不值当的。
沿途其他官吏兵士,见是吕布,也是纷纷避让,无一人敢出声阻拦。
吕布拉着秦无名,一路出了宫,转过街角,就看到一个身着红色劲装、英气勃勃的小姑娘,正不耐烦地踢着石子,正是吕绮玲。见到吕布和秦无名,她立刻跑了过来:“爹爹!找到那个秦老板了吗?”
吕布指着秦无名:“喏,这就是桃源酒肆的秦老板。”
吕绮玲好奇地打量了一下秦无名,催促道:“那快走吧!我都等不及要听《木兰辞》了!”
秦无名无奈,只好在前引路,心中也着实想去看看自己的产业,到底被经营成了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