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相国征召我去商量前线的事,该不会……就是你说的汜水关失守的事情吧?!”
蔡邕一脸震惊的望向秦无名,似乎想要从秦无名的脸上,看到他想要的那个答案
秦无名迎着蔡邕的目光,缓缓点头,“想来应该就是汜水关失守之事。”
“怎么可能?汜水关可是有几万兵马驻守,怎么会这么快?”
“蔡公忘了,失守,除了被人打下来,还可能是主动投降献出去。”
“投降?怎么可能。华雄可是……哦,华雄被杀了,那还有赵岑……嗯,还有李肃……嗯,还有胡轸……”
蔡邕点名了好几个,突然沉默了下来,那几个家伙什么成色,他心知肚明,要说他们投降,还真干的出来这种事。
蔡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仅存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粉碎!预言再次应验!
蔡邕强压住内心的惊涛骇浪,对着老管家道:“你去告诉使者,态度好一点,就说老夫更衣便去,请使者稍候片刻!”
蔡邕让老管家稳住门外使者,一把猛地抓住秦无名的手臂,拉到身前,压低了声音追问道“秦小友,你告诉我,你之前所言洛阳将有大乱,究竟会乱到何种地步?董卓……他会做什么?!”
秦无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董卓战败,他会在离开洛阳前,派兵公开掘开皇陵与公卿冢墓,掠尽陪葬珍宝,以充军资!他会强行控制汉献帝和百官,避免他们落入联军之手,同时驱赶数百万洛阳百姓西迁长安,充实长安人口。最后离开后,他还会下令焚烧宫庙、官府、民居,制造方圆二百里的无人区,破坏洛阳的经济与人口基础,使联军无法就地补给。”
“掘……掘皇陵?!火烧洛阳?!”
蔡邕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摇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这已经不是残暴,这是丧心病狂,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这是要写入史书,遗臭万年的。
“疯了……他真的疯了……难道李儒李文忧也疯了吗?”
蔡邕有些崩溃,突然他紧紧抓住秦无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小友!你既能预见,可能……可能设法阻止?哪怕……哪怕只是保住一部分典籍?这可是我华夏文明的根基啊。”
秦无名缓缓摇头,有些无奈道:“蔡公,您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一介凡夫俗子,无权无地位,手下也没有听用之人,如此大势,又岂是我能阻止的。”
蔡邕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他松开手,踉跄后退一步,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他沉默了许久,才用沙哑的声音问道:“那么……小友你,是早已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了吧?”
“是。”秦无名坦然承认,“我能力有限,只能尽力保全自身与身边之人。蔡公,我也再次劝您一次,趁现在您跟董卓绑定的还不深,不如离开这是非之地。”
出乎秦无名意料的是,蔡邕缓缓地、却异常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老夫决定了,不走了。”
“不……不走了?为什么?您是还不相信我说的话?!”
蔡邕抬头,望着书房中那堆积如山的竹简、帛书,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决绝:“小友误会了。老夫一生与这些经史子集相伴,它们不仅是学问,更是文明的薪火。董卓可以焚城,但总有一些东西,应该被留下来。老夫要留下,尽我所能,多藏起一些,多保护一些……能救下一卷,是一卷。”
这一刻,秦无名肃然起敬。
不得不说,门阀世家,对于东汉来说,就是毒瘤,但也不乏以身殉道的风骨。
他忽然想起,在原本的历史上,蔡邕在动荡中,也曾努力保存文献。他还主持整理了兰台典籍,西迁后,还继续参与修订《东观汉记》等文献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