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高处一跃而下，稳稳落地，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传我命令，启动‘灰雾计划’。”他冷冷地说道，“GS资本不是想做新能源的领头羊吗？那就从根上断了他的血。通过我们在新加坡和伦敦的席位，全面做空未来三个季度的大宗电力合约期货，我要让所有投资人都看到，任何与GS沾边的新能源项目，其融资估值的未来，都只是一片灰雾。”
风暴的另一端，京州电视台的访谈直播现场，聚光灯下的许妍正有条不紊地推进着节目流程。
就在访谈即将结束时，台下一名被特意安排的财经记者突然站起来，犀利地发问：“许小姐，最近您和您的节目，对GS资本的报道篇幅极大，且多为正面。外界有传言称，您与GS资本的实际控制人林昊先生关系匪...存在利益输送，请问您如何回应这个指控？”
问题一出，全场哗然。
这几乎是把“以权谋私”的帽子直接扣在了许妍的头上。
然而，许妍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她静静地等现场的议论声稍歇，才拿起话筒，目光平静地直视那位记者：“很好的问题，这代表公众对媒体公信力的监督。首先，关于GS资本的报道，这里有我们节目组完整的选题会记录、公开的财报数据分析，以及第三方机构的评估报告。”
她身后的巨大屏幕上，陈砚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被逐一清晰地展示出来，每一项数据，每一个流程，都公开透明，无懈可击。
“其次，”许妍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度，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锋芒，“我个人，以及我直系亲属名下，没有任何GS资本及其关联公司的股份或期权，这一点，随时可以接受证监会的审查。”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反问道：“倒是这位记者朋友，据我所知，您所属的‘新锐财经’，上个季度刚刚接受了沈氏集团旗下‘沈氏文娱’一笔高达三百万的公关顾问费用。请问，您今天提出的这个问题，是出于记者的职业操守，还是……另有其因？”
现场瞬间死寂，所有镜头“唰”地一下全部对准了那名脸色煞白的记者。
许妍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对着镜头，平静地做出了结束语。
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清澈，却又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如水。
当晚，罗茜的私人公寓里。
一通来自瑞士的猎头电话，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电话那头，是她曾经在华尔街共事过的前辈，对方开门见山，代表一个新成立的、背景神秘的基金，邀请她出任亚洲区战略顾问。
对方开出的条件堪称天价：不仅有八位数的年薪和巨额分红，更承诺给予她投资决策的完全自主权。
罗茜追问基金的名字，对方沉默片刻，吐出了三个字：“黑鸦资本。”
是秦野。
罗茜的心猛地一沉。
她犹豫了整整一夜，脑海中闪过沈皓明的疯狂，林昊的深不可测，以及许妍那双倔强的眼睛。
天亮时分，她终于让对方将电子合同发了过来。
她没有立即签约，而是将合同打印出来，在最后一页的签名栏下方，用笔一笔一划，清晰地写下了一行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