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仿佛没看见，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但比起这个，您现在更应该担心的，是另一件事。一旦秦野用资本手段掌控了西南地区的能源定价权，你们京州银行手里那些以电站收益权作为抵押的贷款资产，会在一夜之间缩水至少三成。这个窟窿，恐怕比您儿子那点钱，要大得多吧？”
茶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湖水轻拍船舷的声音。
良久，周秉正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终于抬起头，苍老的眼中透出一丝决断：“我可以帮你拦下两笔即将上报到总行的稽查案。但条件是……所有事情，都必须不留痕迹。”
次日清晨，西南某省发改委的官方网站上，一则不起眼的通知被悄然更新：原定因‘技术调整’而延期的光伏并网项目审批工作恢复执行，且明确指出，将优先处理与GS资本及其合作伙伴相关的项目申请。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三家原本磨刀霍霍，准备下调GS新能源基金评级的国际机构，突然集体改口，对外发布公告称“通过初步评估，未发现实质性违约风险，将维持现有评级”。
废弃电厂内，秦野看着屏幕上反馈回来的信息，第一次露出了冷笑之外的表情。
“有点意思。林昊居然动用了他不该碰的关系网。”他缓缓站起身，”
他转向那名金丝眼镜分析师，声音冷酷：“启动B计划。立刻放出风声，就说GS资本涉嫌挪用国家下拨的环保专项资金，填补期货市场的亏空。找两家我们控制的地方媒体，先把火给我烧起来！”
深夜，GS资本总部，顶层办公室。
林昊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不夜城。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一张边角已经泛黄的旧照片——那是五年前，他和许妍站在大学创业路演舞台上的合影，照片上的两人，笑得无畏而灿烂。
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是陈砚发来的加密信息：
“老板，‘云岭能投’背后的资金链路，我们挖到了一个关键名字：赵鸿远。前西南证券投行部执行董事，三年前因内幕交易罪被判罚款并终身禁业。”
林昊的眼神瞬间凝固。
赵鸿远……那个曾经在西南资本圈呼风唤雨，却又突然销声匿迹的男人。
他缓缓将那张珍贵的照片收进贴身的口袋，仿佛在埋葬最后一丝温情。
原来是你，在替秦野搭桥铺路。
林昊低声自语，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那就别怪我……掀了你的底牌。”
窗外，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天际，瞬间照亮他半边冷峻的脸庞，那眼神，如同蛰伏许久的猎手，终于看清了藏在最深暗处的另一头猛兽。